他话音刚落,一名侍立在旁的徐恪亲信书吏,便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手中捧着那本让所有人闻之色变的《功过·功过格》,冷冷地开口:“李侍郎,侯爷说了,您也可以不签。下官只需在这功过格上,为您记上一笔‘公然抗命,延误工期’。按规,同样是大过一次。”
签,是套上枷锁,自己逼死自己。
不签,是现在就死。
整个官署内,死一般寂静。
李瑞看着那张纸,再看看那本黑色的册子,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所有的官场伎俩,所有的推诿借口,在这套简单粗暴、不留任何余地的规则面前,都成了笑话。
在死寂的对视后,李瑞颤抖着手,拿起了毛笔。
那笔杆重若千斤,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在“总负责人”一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屈辱地跟进。
当他们在那张纸上按下手印的瞬间,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从高高在上的“管理者”,彻底沦为了一个被绑在战车上的“责任人”。
工地上,奇迹发生了。
前一天还以“名册混乱”为由推三阻四的李瑞,此刻竟亲自下场,手里攥着一根鞭子,对着手下的小吏破口大骂:“一群废物!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凑不齐三百个壮劳力,老子先扒了你们的皮!”
前一天还声称“木材潮湿”的赵郎中,更是派人把整个库房的木料都搬到了空地上,亲自带着工匠,一块一块地挑拣,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被记上“小过”。
更荒诞的场景还在后面。
由于责任书上有“协办人”制度,负责开渠的李瑞,为了不被负责运料的赵郎中拖累,竟主动派人去帮赵郎中挑木头。
而赵郎中也生怕李瑞的引水渠挖不到位,影响他后续支架的搭建,也派人去催促监督。
昨日还互相勾结、同气连枝的盟友,今日却为了不被对方连累,而变成了最严苛的监工。
整个工地,从一潭死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甚至带着浓浓火药味的“内卷机器”。
傍晚,徐恪巡视工地。
张晋激动得满脸通红,上前汇报:“侯爷!今日工程进度,超额完成了百分之二十!”
而李瑞、赵郎中等人,则灰头土脸地站在一旁,像一群斗败的公鸡,浑身被汗水和泥土浸透,连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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