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崩溃、且身体处于极端受限状态下的人可能写出的东西,反而增加了她表演的可信度。
她“写”得很慢,极其缓慢。每一个字,每一笔画,都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对抗着身体的剧烈痛苦、严酷的束缚和逐渐加剧的麻木。背部的肌肉因为持续保持这种极度别扭的姿势而酸痛欲裂,仿佛随时会抽筋或撕裂。
她书写的内容极尽卑躬屈膝、自我践踏之能事:痛斥自己的愚蠢、不自量力和忘恩负义,歌颂老板和阮氏梅的“绝对权威”与“罕见仁慈”(尽管这仁慈只是给予一个“相对不那么痛苦”的死亡),详尽而恐惧地描述自己逃跑过程中经历的绝望和痛苦(这部分情感无比真实,信手拈来),并赌咒发誓说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心甘情愿被榨干最后一滴血、用完最后一个器官,毫无怨言…
在写到“指控名单”这部分时,她的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她绝不能写下任何真正帮助过她、或者仅是流露出过善意的人的名字,那等同于直接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的良心绝不允许。
但她又必须写出点看似有价值的东西,否则根本无法取信于多疑的阮氏梅。
她的手指在冰冷和麻木中艰难地移动着。最终,她写下了两个经过精心挑选的名字。一个是早已因试图反抗而被阿山活活打死、弃尸荒野的受害者(死无对证,无法追究)。另一个,则是平时欺压同伴最狠、态度最恶劣,但最近似乎因为私藏收缴上来的财物而被某个小头目暗中盯上、风声鹤唳的守卫(祸水东引,借刀杀人,或许能制造一点混乱,转移视线)。即便是这两个名字,她也刻意写得歪斜模糊得几乎难以辨认,增加了阮氏梅辨认的难度,也为自己留下了日后可能狡辩的余地。
而真正的重头戏,她真正想要传递的信息,则被巧妙地隐藏、打碎、分散在那些看似语无伦次、充满忏悔和指控的混乱语句之中。
她用了一种极其隐晦的、需要特定知识和共同经历才可能解读的方式,并且充分利用了这糟糕透顶的书写条件作为最佳的掩护。
例如,在描述自己逃跑那晚的狼狈不堪时,她“写”道:“…我像一只掉进冰冷水里快要淹死的老鼠,拼命想抓住点什么救命稻草,甚至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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