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所有支撑,整个人猛地瘫软下去,沉重地倒回那堆并不柔软的枕头里。剧烈的疼痛耗尽了她最后一丝气力,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发出急促而沙哑的喘息声。汗珠从她的额角滚落,浸湿了鬓边的头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方才为了忍受痛苦而咬紧的牙关此刻微微松开,下唇上留下一排清晰泛白的齿痕,甚至隐约渗出一丝血丝。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刚从一场耗尽生命的马拉松里挣扎回来,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颤抖,宣告着它们的极限。
她眼中那尖锐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敌意,随着痛苦的暂时消退而淡化了些许,但并未消失,只是被一种更深重、更令人窒息的情绪所覆盖。那是一种看不到底的疲惫,仿佛整个人沉入了漆黑的冰海,连抬起一根手指的意愿都被剥夺;一种茫然的迷雾,让她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今夕何夕;还有那刻骨铭心、无法驱散的惊恐,像跗骨之蛆,依旧盘桓在她眼底最深处,随时可能再度爆发。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地悬停在昏暗的天花板上,眼神空洞。
索菲始终沉默着,动作熟练而快速地收拾着散落的药瓶、染血的纱布和各种器械。她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回托盘,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刺耳的碰撞声。做完这一切,她再次伸手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
不知何时,那柜子上又多了一小碗白米粥。粥体极其清淡,几乎看不到油花,只有几颗米粒微微绽开,冒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热气,仿佛随时都会散去。旁边规整地放着一把小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勺子。
索菲朝着苏晚,再次清晰地做了一个“吃”的动作。她的表情依旧隐藏在某种无形的屏障之后,没有催促,没有关切,也没有不耐烦,只是一种近乎机械的指示。
然后,她便端起那只盛放着医疗废品和工具的托盘,转过身,脚步轻盈得如同不存在。她像一阵无声的风似的飘出了房间,并从外面极轻极缓地带上了门。门锁合拢的声音轻微到几乎无法捕捉,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抑或是怕放走了什么。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后,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苏晚一个人。
绝对的、完整的寂静如同有实质的潮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紧紧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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