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茂密灌木丛;或者他一时心血来潮,想走到铁丝网的某个破口处,朝外撒泡尿;甚至只是他叼着的烟头不小心被风吹落,那点点火星引燃脚下干燥的落叶……任何一个微小的、偶然的、不经意的举动,都足以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将藏匿于此、几乎无处可逃的她彻底暴露,万劫不复。
苏晚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的泥地里,冰冷潮湿的泥土嵌入指甲缝,带来一丝粗粝的真实感。她强迫自己冷静,用强大的、近乎残酷的意志力,死死压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和喉咙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喘。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不能引起任何注意,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属于活物的气息。此刻,她与近在咫尺的危险之间,只隔着这一层薄薄的、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一捅就破的绿色屏障。
守卫在距离她藏身之处大约十几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似乎是走累了,又像是纯粹的无聊。他张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毫无形象的哈欠,露出喉咙深处,然后伸了个夸张的懒腰,骨骼和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般,朝着铁丝网外的丛林,朝着苏晚藏身的大致方向,随意地、漫无焦点地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苏晚的心脏瞬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条件反射般骤然绷紧,每一根纤维都尖叫着,几乎要下意识地做出逃跑或绝望攻击的反应——尽管她残存的理智清楚地知道,那绝对是徒劳且会立刻招致灭顶之灾的愚蠢行为。
但幸运女神似乎在这一刻极其吝啬地瞥了她一眼。守卫的目光只是毫无生气地、漠然地扫过,那片郁郁葱葱、千篇一律的绿色在他疲惫而空洞的眼里,似乎引不起任何一丝一毫的兴趣,就像看一块石头、一根烂木头一样寻常。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语调里充满了抱怨,像是在咒骂这无聊透顶的差事、该死的潮湿天气或者怎么都赶不走的嗜血蚊子,然后转过身,竟然开始沿着来时的路,慢吞吞地、踢踢踏踏地往回走了!
脚步声和那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哼唧声渐渐远去,红色的烟头在逐渐昏暗沉降的林间光线下,变得越来越模糊,像一颗逐渐熄灭的邪恶星辰,最终彻底消失在铁丝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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