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粘稠而窒息。
苏晚蜷缩在灌木丛最深的阴影里,像一只被天敌气息死死钉在原地的幼兽。她连最细微的呼吸都几乎停止,刻意将吸入的空气压成一丝丝微弱到极致的细流,生怕胸廓的起伏会惊动那片致命的寂静。整个人化作一块冰冷、僵硬、浸透冷汗的石头,唯有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的心脏,一下下猛烈地撞击着肋骨,声音在她自己耳中轰鸣如战鼓,几乎要震裂她的鼓膜。
冷汗,并非因为白日残存的炎热,而是源于骨髓深处渗出的极致恐惧,从她每一个张开的毛孔里不断渗出,与依旧潮湿冰冷的衣物黏腻地贴合在一起,带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细微却剧烈的战栗。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在昏暗中努力放大,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丝微弱的光线,一眨不眨地透过枝叶那狭窄而有限的缝隙,死死锁定着那个慵懒却致命的身影。所有的神经末梢都绷紧到了极致,如同过度拉伸的弓弦,发出无声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齐齐断裂,将她彻底推入崩溃的深渊。
年轻的守卫对此一无所知。他依旧慢悠悠地走着,仿佛不是在执行巡逻任务,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他深吸一口烟,猩红的火点猛地亮起,映亮他片刻漠然的脸庞,随即吐出一连串灰白色的烟圈,看着它们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消散。百无聊赖之下,他用穿着厚重军靴的脚随意踢踏着地上的碎石和枯枝,发出“沙沙”、“咔嚓”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那支老旧的、枪托上布满磕痕的步枪,在他肩上随着步伐懒散地晃动着,黑洞洞的枪口时而漫无目的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时而扫过布满落叶的地面,每一个无意识的摆动都显得漫不经心,却又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威胁。
距离太近了。近到苏晚能看清他制服领口磨损脱线的线头,能数清他帽檐下额头上几颗属于年轻人的、红肿的痘痘,甚至能隐约闻到他身上混合着劣质烟草、酸腐汗水和某种廉价刺鼻香皂的复杂气味。这种气味,与她在那座地狱工厂里日夜被迫呼吸的空气如此相似,瞬间勾起了无数恐怖压抑的记忆,让她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他只要稍微转过头,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这边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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