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埋得更低,“太后娘娘……吉人天相!虽……虽被逆贼冷箭擦伤肩胛,失血过多……但……但经太医全力救治,已……已无性命之忧!只是……只是凤体虚弱,尚需静养……”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昨夜宫变,梁太后被李仁忠亲信射伤,若非凌泉派出的精锐小队及时突入内宫营救,此刻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凌泉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救梁太后,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棋。汴京那位年轻气盛的新帝赵煦(哲宗),此刻恐怕正眼巴巴等着他踏平兴庆府、献俘阙下的捷报。灭国之功,足以让这位刚刚扳倒旧党、亟需立威的新君龙椅稳如泰山。但凌泉比谁都清楚,功高震主的下场。狄青那张被猜忌和屈辱刻满、最终郁郁而终的面容,如同冰冷的警钟,时刻悬在他心头。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西夏若真在他手上彻底亡国,汴京城里那把龙椅的主人,下一个要烹的,恐怕就是他凌泉这头功勋过甚的猛虎!
留着西夏,留着梁太后这个对他既恨又怕、却又不得不倚仗的“盟友”,维持三国微妙的平衡,让汴京的皇帝、上京的辽主、兴庆府的太后都不得不对他有所忌惮,又有所求……这才是真正的活路!夹缝求生,左右逢源,以力制衡!他凌泉,不做任何人的忠犬,只做那根悬在三国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传令。”凌泉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宋军除‘铁卫营’留驻皇城禁苑,协防宫禁外,其余各部,三日内拔营,撤回河间寨大营。无我军令,不得擅入兴庆府一步。”
“是!是!国公仁德!体恤下情!下官……下官即刻去办!”那官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仿佛逃离了龙潭虎穴。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角落铜兽香炉里安息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凌泉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萧索的皇城。留驻的“铁卫营”,不过区区八百人,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威慑。但这八百人,就如同钉在梁太后心尖上的一根刺!让她寝食难安,却又拔不得!
就在这时,内殿那幅厚重的、绣着百鸟朝凤图案的猩红锦缎门帘,被一只纤细苍白、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掀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的药味混合着女子身上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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