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病弱气息的暖香飘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挪出。
是梁太后。
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那艳光四射、睥睨众生的威仪被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取代。身上只松松披着一件素白如雪的狐裘大氅,内里是同样素色的寝衣,更衬得她弱不胜衣。乌黑的长发并未挽髻,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光洁的额角。左肩处,厚厚的白纱包扎依稀可见,隐隐透出一点暗红的血色。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紧紧攥着大氅的襟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曾经深邃如渊、充满野心与算计的美眸,此刻却蒙着一层水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刻骨铭心的屈辱,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低头的脆弱与……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凌泉那张毫无波澜、如同戴着一副冰冷面具的脸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对他昨夜救命之恩的一丝本能感激?有对他大军压境、逼她签下城下之盟的滔天恨意?有对他此刻依旧掌控她生死的深深恐惧?更有一种……被眼前这个男人彻底看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羞愤!
“将军……”梁太后的声音沙哑微弱,带着重伤后的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本宫……谢过将军……救命之恩……”她微微屈膝,想要行一个半礼,但肩头的剧痛让她身体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凌泉依旧端坐不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姿态,冷漠得如同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梁太后身体僵硬地停在半礼的姿态,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屈辱的潮红。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是一国太后!是曾经执掌西夏生杀大权的女人!何曾受过如此轻慢?!但……形势比人强!李仁忠的血还未干透!城外数万宋军虎视眈眈!眼前这个男人,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和她的儿子万劫不复!
巨大的屈辱感和求生的本能在她心中疯狂撕扯!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甚至带着一丝凄楚的笑容。她扶着门框,一步一挪,极其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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