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午后的烈阳烧灼着南海,将整片墨蓝色的海域熬成一锅滚沸的铅汤。“破浪号”前主炮刚冷却的青铜炮管烫得能煎熟海鱼,散出的热量扭曲着视线。
凌云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咸腥味混着炮膛里残留的硝烟气息直冲脑门——他尝到了霸权的滋味,也品到了其中淬火般的血腥。
空气粘稠得化不开。太阳像一颗烧透的白炽铁球,悬在碧蓝无暇的天穹正中,倾泻着能把人皮肉烫熟的光线。巨大的帆布无精打采地垂挂着,连一丝风都吝啬于拂过这片被烈日统治的海域。脚下旗舰“破浪号”厚重橡木甲板的温度透过薄靴直灼脚心,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烙铁上。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一种被高温烘烤得近乎凝固的死寂。只有船身随着平缓长浪微微起伏的摩擦声,还有偶尔几声干得发哑的鸟鸣,才证明这片海尚未真正死去。
凌云半眯着眼,靠在前主炮粗壮的青铜炮管旁,裸着精壮如铁块堆砌的脊背。豆大的汗珠顺着紧绷的肌肉沟壑滚落,刚触及滚烫的甲板便“滋”一声化作微弱的白烟。汗渍和之前溅落残留的海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描绘出一道道蜿蜒曲折的深色纹路。他手里紧攥着一张已经被汗水、油脂和火药熏染得看不清本色的羊皮卷,目光穿透热浪蒸腾的空气,死死钉在西南方向那条模糊的地平线上。那上面几个用朱砂反复标记、又被指腹摩挲得边缘晕开的红圈,如同渗血的伤口,灼烧着他的视线。
“老大,喝口水吧。”黑胡子捧着个椰壳水罐凑过来,嘴唇同样干裂翻皮,声音嘶哑得像是拉锯子。他那标志性的浓密虬髯里,也沾满了暗红色的盐花和黑色的火药残渣。“都这个时辰了,那帮黑杂毛……还来不来?”他舔了舔裂口的嘴皮,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烈日和漫长等待熬出来的焦躁。
凌云没接水罐,只是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下唇开裂渗血的伤口。咸腥味、铁锈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硫磺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激得他神经末梢一阵锐痛。他猛地反手一拳,指骨重重砸在灼热的青铜炮管上!
“铛——!”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金属嗡鸣骤然炸响!瞬间撕裂了旗舰上令人昏昏欲睡的死寂!如同平地惊雷!
这声音就是最原始也最直接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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