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三百里,代州城。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着城墙半塌的夯土垛口,簌簌落入早已冻结实的护城沟壑。城东那片被烟熏火燎得黢黑的废弃官仓,此刻竟成了唯一冒着烟火气的地方。粗大的榆木烟囱歪斜地戳向铅灰色天穹,喷吐着裹挟煤灰与铁腥气息的浓烟,染污了城头上残存的“宋”字破旗。空气里混着冻硬的牲口粪臭、劣质铁料的焦糊味、还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让人鼻腔发痒的刺鼻甜腥——那是新熬炼的硝化物特有的死亡气息。
官仓深处,用厚土坯重砌的背风高墙内。
??呼哧!呼哧!??
巨大的皮囊风箱由四名精壮汉子奋力推拉,发出沉闷如巨兽垂死的喘息。炭炉内烈火升腾,将炉壁烧得一片橙红,映着旁边两座泥石混筑的古怪炉膛。炉口覆盖着层层铸铁栅栏,隐约可见其内翻滚着令人心悸的暗金熔流。热浪扭曲了炉前人影,汗水顺着古铜色的皮肤淌下,滴在烧得暗红的铁毡上,“嗤啦”爆起刺鼻的白烟。
??当!当!当啷!??
沉重的铁锤轮番砸下!烧得红中透亮的粗铁条在铁毡上不断扭曲变形,火星暴雨般飞溅,如同炸开的钢花!
“小子!淬!”
独臂老铁匠陈大锤厉声嘶吼!声如破锣!沾满煤灰铁屑的右臂铁钳猛地夹起已锻出剑形轮廓的钢胚,精准地浸入旁边翻滚着刺鼻白气的油槽!
“嗤——!!!”
浓烟腾起!一股更加凶猛霸道的焦臭味炸开!
凌泉站在炉火照不到的阴影里,凝视着那淬油处泛起的层层诡异金属蓝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中一块冰凉的铁力木刻板——上面刻满了推演火器膛压的复杂算符。老陈头这柄刀还缺最后一道热油回火的精细功夫,但眼下…工坊这刺耳的捶打声怕是早已飘进了有心人的耳朵。
“凌先生!”
一个急促、带着明显关外口音的喊声冲破捶打声!
一匹瘦骨嶙峋的驿马猛地停在仓门缺口处,马背上的驿卒浑身结满白霜,口鼻喷着浓烈的白雾,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代州!驿!急递!给…给您!”他从怀里掏出个冻得硬邦邦的皮囊书信,塞进赶来的赵猛手中,上气不接下气,“开…开封府皇城司的…缇骑!带着王相紫金令箭!朝着代州来了!最多…最多一日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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