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寸见方的黄田石卧虎印。
“希仁。”他声音低沉,唤进侍立门外的、跟了他三十年、同样被贬黜闲置的老仆,“即刻动身,取我印信西行太原府。找到那批货,不要问,不要看,不要沾手。交给…”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吐出两个字:“曹襄。”
两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拖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油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西门外的死寂驿道,消失在漫天黄土风沙中。老仆范希仁蜷在车内,怀中紧抱着个沉甸甸的破旧包裹。寒风卷着细沙扑打车窗,他布满皱纹的、却依旧锐利的眼珠子里倒映着包裹中那枚冰凉刺骨的卧虎小印。
半月后。
雁门关外,一处早已被废弃多年的边军屯堡。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着只剩下半截墩台和几堵残垣断壁的夯土壁垒。堡垒深处,背风的巨大地下藏兵洞内,却透出隐隐火光与人声。
火光跳动,将巨大的地下空洞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疆场。洞壁上满是经年累月留下的黑色烟炱痕迹。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煤烟、汗臭、兽脂燃烧的腻味和生铁淬火独有的焦腥气。
??呼哧!呼哧!??
巨大的皮囊风箱由赤膊汉子猛烈推拉着,发出疲惫不堪的喘息。通红的炭火在粗劣石槽中灼灼燃烧,映亮了旁边一座造型古怪的泥石混筑炉膛。炉口被简陋的精铁栅栏盖着,隐约可见内里翻腾的赤红色熔流。热浪扭曲了空气。
??当!当!当!??
沉重的铁锤交替砸在烧得红中透亮的铁料上,火星飞溅如雨!每一次锤击都让整个地洞发出低沉的回响!
“凌先生!您看这刃口!”一个脸上带着灼伤疤痕的独臂老铁匠陈大锤,用仅存的右手铁钳夹起一柄刚刚淬火、刀身犹自发蓝的短刃胚!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他指着刀刃近柄处两道清晰的、如同鱼骨般的螺旋纹路,“俺按您画的那‘鱼尾槽’,淬火时水流搅动更快!这口子…真的利索!砍女真鞑子的皮甲也够了!”
凌泉一身灰扑扑的短褐,手上脸上也早已沾满黑灰,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接过刀胚,手指摩挲过那两道决定劈砍入肉后撕裂强度的螺旋血槽,微微点头:“好!这火候压得稳。老陈头,你这手艺,是真正的家传宝。”他把刀胚还回去,“照这样,再打十口‘破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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