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不仅装着太后的“安宫丸”,更藏着足以将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的秘密!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内衫,贴在烧伤的疤痕上,又痒又痛。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上层,取出里面真正的药丸,确认底层的暗格依旧紧闭,硝化棉安然无恙,这才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走到凌泉床边,看着少年灰败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又看了看凌云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愤怒,疲惫地闭上眼。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如同巨大的囚笼。小院被皇城司的人围成了铁桶,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处传来轻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守门的番子警惕地喝问:“谁?!”
“范府送药。”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一条缝,范府的老管家递进一个食盒,低声道:“范公让送来的,给凌博士补身。”他目光飞快地扫过院内狼藉和床上的凌泉,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压低声音,用只有近处的白芷能听到的音量道:“范公让转告:尸喉书页确系凌振旧物。吕党余孽所为,意在构陷。星火已燃,小心燎原。”
老管家放下食盒,匆匆离去。门再次被锁死。
白芷打开食盒,里面除了温补的汤药,底层赫然压着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她展开信笺,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漕渠尸,喉中纸,批注朱砂乃新仿。真迹在吕。”
白芷捏着信纸,指尖冰凉。她望向窗外高墙外阴沉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昏迷中依旧紧锁眉头的凌泉。吕党…这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而他们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那个装着硝化棉和太后赐药的锦盒里,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凌泉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手指微微蜷缩,仿佛要抓住什么。白芷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感受到那微弱的脉搏跳动。她眼中最后一丝惶惑褪去,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