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枚镇纸,和那只按在镇纸上,纤细却有力的手上。
“从今日起,张泽,是我萧家琉璃坊的长工。”
林琉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坊里的规矩,长工,生老病死,皆由坊里承担。他便是残了,只要我琉璃坊还在一日,就有一口饭吃。”
她的话,斩钉截铁。
张启强的脸上,闪过一丝狂喜。他以为她妥协了。
“听见没!听见……”
他的话没能说完。
林琉璃的视线,缓缓从他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工匠。
“至于你——”
她抬手,遥遥指向张启强,那动作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我问问你们。”她对着围观的众人,“问问你们这些看着张泽长大的叔伯师傅们。我们萧家,该不该容这等禽兽,再趴在自己儿子的尸骨上,吸最后一滴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火山般的爆发。
“不该!”
“把他打出去!”
“这种人不配当爹!”
“猪狗不如的东西!”
工匠们的怒吼,汇成一股洪流,瞬间将张启强淹没。他们手里拿着的,是吃饭的工具——锤子,刻刀,铁钳。此刻,这些工具都指向了他。那不是要伤人的姿态,而是一种决绝的审判。
张启强彻底瘫软了。他看着那些曾经还算和善的面孔,如今只剩下唾弃和愤怒。他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不是来要钱的吗?
他儿子不是死了吗?
他们为什么,不帮着自己,去向东家要钱?
护卫再次上前,这次,没有人再挣扎。张启强像一滩烂泥,被拖了出去。院门外,传来他最后一句不成调的咒骂,很快便消失不见。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地上的碎纸屑,被风吹起,又落下。
林琉璃看着桌上那枚琉璃镇纸,流云似在其中缓缓飘动。
她拿起它,转身走回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