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地上的碎纸屑,被风吹起,又落下。
林琉璃看着桌上那枚琉璃镇纸,流云似在其中缓缓飘动。她拿起它,正要转身走回账房。
哐!
一声巨响,是院门被人在外面狠狠踹了一脚。
刚刚被拖出去的那滩烂泥,似乎又有了些力气。
“林琉璃!你个小贱人!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张启强的声音,隔着门板,扭曲又恶毒。“我儿子死在你们坊里,你们就得赔钱!我告诉你们,不给钱,我天天来闹!我让你们萧家琉璃坊开不下去!”
刚平息下去的火,瞬间又被点燃。
工匠们攥紧了拳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刚刚褪去的红色,又一次涌了上来。
“去年!”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是坊里年纪最长的石师傅。他双目赤红,指着大门的方向,手都在抖。
“我没记错!就是去年开春!他喝多了酒回来,就因为阿泽没给他留饭,他抄起板凳,就朝阿泽身上砸!”
老石匠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我们拉开的时候,阿泽躺在地上,气都喘不上来!送到医馆,大夫说,断了三根肋骨!”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原来,这不是第一次。
原来,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过这等恶事。
“我记起来了!那次阿泽请了半个多月的假,说是摔下楼梯了!”
“放屁!他那是被这个畜生打的!”
“我们当时怎么就信了!”一个年轻的学徒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懊悔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这个天杀的!阿泽那么好的孩子!”
“开门!今天非要打死这个狗东西!”
几个年轻气盛的学徒,再也按捺不住。他们转身冲向自己的工作台,抄起了手边的工具。
不是锤子,也不是铁钳。
是砌刀。
那是用来砌窑的工具,刀身沉重,刀口虽未开刃,但棱角锋利。此刻,这些平日里用来糊口的工具,在他们手里,变成了武器。
他们举着砌刀,一步步逼近大门。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杀意。
张启强还在门外叫骂,他不知道,一门之隔的院内,已经是一片燎原的怒火。
“站住。”
林琉璃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淬了冰的水,兜头浇下。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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