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工匠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愤怒。
“残了?”一个年长的工匠,手里还拿着刻刀,忍不住开了口,“张启强,你还有脸说这话?”
张启强红着眼,转向他:“我怎么没脸说?他是我儿子!”
“你儿子?”老师傅气得浑身发抖,“那你那个好‘养母’陈慧呢?她拿着浸了水的藤鞭,追着张泽打的时候,你在哪儿?”
“陈慧”两个字一出,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女人!上个月还来坊里闹过,说张泽欠了她的钱!”
“何止是钱!我亲眼看见,陈慧掐着张泽的脖子,逼他去上工!那孩子背上全是青紫的鞭痕,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对对对!陈慧还骂,说她花钱买下张泽,不是让他来享福的!每天的工钱,都得先交一半给她!”
一句句的议论,像一把把尖刀,将张泽那短暂而悲惨的人生,剖开在所有人面前。
一个被亲爹卖掉,又被养母虐待的孩子。
张启强脸上的疯狂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的狼狈。“你们……你们胡说!那是在教他好!是怕他学坏!”
“学坏?”先前开口的老师傅冷笑一声,“是怕他耽误了给你,给那个陈慧赚钱吧!我问你,张泽在赌坊偷东西被抓,是不是陈慧告诉你的?她是不是跟你说,只要你把张泽领回去,再卖一次,之前欠赌坊的钱,就一笔勾销?”
张启强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如此。
林琉璃心中一片清明。
张启强是豺,陈慧是狼。他们合伙把这个叫张泽的孩子,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背后那人,不仅利用了张启强的贪婪,也算准了陈慧的恶毒。他们共同织了一张网,确保张泽,必死无疑。
她没有再看张启强。这个男人,已经不值得她再多费半句唇舌。
她转身,走到旁边的一张工作台前。
台上,放着一枚新烧制好的琉璃镇纸。通体剔透,内里用搅丝工艺做出了一朵流云。在日头下,光华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张泽出事前,跟着老师傅学的最后一门手艺。
林琉璃拿起那枚镇纸,回到院子中央的方桌旁。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镇纸被重重地拍在桌上。
所有的嘈杂,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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