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断绝,战马被杀了充饥,马肉吃完了,便挖草根,草根挖完了,就啃树皮,连城里的老槐树,都被剥得光秃秃的。
城外,敌军层层围困,杀声不绝于耳。连营数十里,营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像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火河,将整座边城围得水泄不通。妖族在营外布下了厚厚的迷雾,灰色的雾贴着地面流淌,从城墙的裂缝里、城门的缝隙里渗进来,渗到哪里,哪里的守军便开始昏昏欲睡,哪怕用刀割自己,也难以清醒。
那雾里,藏着妖族的迷魂术。
楚临齐身中数箭,箭杆被他随手折断,冰冷的箭头却嵌在甲缝里、嵌在皮肉里,左肩一支,右臂一支,腰侧一支。每动一下,箭头便在肉里搅动,钻心的疼痛让他额上冷汗如雨,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灰尘与血污,狼狈不堪。他的身上,血痕斑驳,纵横交错,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中箭身亡,有的被妖雾迷晕后被敌军斩杀,有的饿到脱力,倒在城墙上,再也没能起来。
可楚临齐斩落一颗头颅,又有无数颗头颅涌上来。
敌军像杀不尽的蝗虫,顺着城墙翻爬进来,从城门缺口处挤撞进来,从漫天迷雾里疯冲进来,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他站在城头,身后是无路可退的孤城,身前是涛涛不绝的敌潮,每一步,都踩着血与尸。
最终,当最后一道防线被冲破,城门处的沙袋墙轰然塌落,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敌军顺着缺口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城门内的街巷。
遍地焦土,尸横遍野。
城内屋舍早已焚作焦土,断壁残垣间袅袅青烟未熄;长街铺满尸骸,敌我尸首层层交叠,血肉糜烂,早已难分彼此。
北境朔风卷着血沙翻涌,揉作漫天暗红血雾,笼盖四野,将日光死死遮蔽,天地沉沉一片昏晦。
楚临齐低声一叹。
他缓缓抬起重铁长枪,周身灵力骤然汹涌翻涌。天际云层骤然沉压翻卷,云涡狂绞,一条鳞爪森然的白龙破壁而出。龙身遍染斑驳血痕,鳞甲间血珠沿龙脊垂落,砸在焦土上绽开点点血花。
昔日腾跃万里的矫健龙躯虽略显滞涩,却依旧裹挟撼天动地之势,随他枪尖所向,直指联军主将。
天地风起云涌,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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