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玺锐觉得脑子像是离家出走了。
天牢关押着聂家满门,也囚禁着翼王雪恒。
雪承望虽为养子,却视翼王夫妇为亲生父母,听闻他们有难,千里迢迢赶回京都是意料之中,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兰穗岁与他情投意合,夫唱妇随地一同前来,再正常不过。
怎么可能是为了毫不相干的外人而来?
兰穗岁以为上次一别,与聂玺锐此生不复相见。
未曾想,如今竟是这般光景。
他没了往日时的矜贵与张扬。
一头墨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身上的囚服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衣襟与袖口处暗红的血迹干涸发黑。
短短一月,整个人都消瘦脱了相,双颊深深凹陷下去,显得眼睛愈发大而无神,满身都是挥之不去的憔悴与落魄。
曾高高在上的国公府世子,一夕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泞,其中滋味,可想而知。
兰穗岁心中并无半分同情,他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聂玺锐别过头,不敢再看兰穗岁的眼睛,平静的目光比任何怜悯都更让他难堪。
他喉头滚动,强撑着最后的傲骨,挤出一句讥讽:“郡王大驾光临,是来看我笑话?”
雪承望深知他言不由衷的刻薄,是为了维护所剩无几的尊严。
“聂兄,何必咄咄逼人,你我相识多年,情谊深厚,仅凭几句恶言无法将我逼退。”
“情谊?”聂玺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哑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与决绝,“雪承望,别忘了,你我早已割袍断义,是你为了一个女人,舍弃了兄弟之情,当你做出决定的那刻起,所有过往便已斩断,友情更是不复存在。”
雪承望沉默了。
他懂聂玺锐的倔强,明白他拼命想要维护的是摇摇欲坠的骄傲。
许是是三年相交的情谊太过深刻,又或许是身体里原主的执念仍在作祟,咱内心深处,从未觉得二人真正决裂。
他们只是理念不合,更像是少年意气之争。
更何况,当初若不是聂玺锐告知方黎木的位置,他还需费上更多周折。
此人从不多管闲事。
“聂兄,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滚!”聂玺锐咆哮出声,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兰穗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审视:“聂玺锐,你可真是分不清好歹,一个月的牢狱还没能让你认清现实吗?”
“你睁开眼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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