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恒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
他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色囚衣,发丝仅用一根布带束起,身形挺拔如松,不见阶下囚的狼狈与颓丧。
昏暗的油灯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不是身陷囹圄,而只是换了个地方清修,被短暂地限制了自由罢了。
对于雪承望的出现,眼中没有丝毫惊讶,似乎一切皆在意料中,尽在掌握。
这种从容与淡定,是久居上位者融入骨血的气度,无论身处顺境逆境,皆无法被剥夺。
他的目光在激动的儿子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兰穗岁脸上。
看着与挚爱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庞,清冷的面容下,藏着洞悉世事的眼眸。
与妻子分别已逾一月,他动用了所有势力,翻遍了整个雪冀国,却仍了无踪迹。
雪恒收敛起心底的忧思,对着二人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地示意:“坐。”
他提起桌上的茶壶,为二人各斟了一杯茶,动作不疾不徐,优雅如常。
“牢里不比王府,简陋了些,将就一下。”
雪承望端起茶杯,扑鼻的茶香让他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分明是宫中贡品。
他环顾四周,独立的牢房内,不仅床铺上铺着棉褥,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墙角还立着一个书架,上面除了书籍,还有几件古玩摆件。
即便背负着通敌叛国的重罪,但深耕朝堂多年,盘根错节的势力犹在,底蕴让翼王即便身处绝境,也无人敢怠慢。
“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找到娘亲了吗?”
雪恒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一支造型别致的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樨花,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送给你娘亲的定情信物,她从不离身。”雪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皇后派人将它送了过来。”
兰穗岁微微一凝,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她在用母亲的安危威胁您,让您不要轻举妄动,但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雪恒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皇后想要兵符,我提出要先见暿儿一面确认安全,她却拒绝了,局面便一直僵持到了现在。”
“不对劲。”兰穗岁指出了其中的疑点,她的头脑飞速运转,“皇后的行为不符合逻辑,如果娘亲真的在她手上,作为最重要的筹码,她会带人来见您,以求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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