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满殿为之一静。
他顿了顿,“刘绰的奏疏里,写得清楚。这笔钱,不是不入户部,是不经纲运。交割之日,吐蕃使团、河陇官员、诸司特派官员,皆在场,当面清点,当面存入当地柜坊。柜坊出票,户部凭票在京兑付。”
“钱,从头到尾,都在朝廷眼皮子底下。谁敢动?谁动得了?”
额上的汗滚落下来,无人敢答。
李纯的目光扫过群臣:
“朕知道,有人惦记这笔钱。”
殿中气氛骤然一紧。
李纯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朕要告诉惦记的人——这笔钱,谁伸手,朕就剁了谁的手。”
他站起身,拂袖而去。
退朝。
群臣鱼贯而出,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郭钊走在最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女人,算得真准。皇帝占好处的事,又怎会不维护?
本以为,她跟吐蕃人索要什么战争赔款是自找麻烦,想不到还真让她办成了。
既然人不好杀,那长途押韵的赔款呢?
他准备了很多人给刘绰使绊子。
本以为,那女人运巨额军费赔偿是自寻死路,没想到她压根就不运送。
走几道文书手续,就让户部账上轻轻松松多了四百万贯。
又立下一大功劳!
这样的法子她是怎样想到的?
此人若是能为郭家所用,该有多好?
退朝后,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东市一家不起眼的茶楼,上了二楼雅间。
屋里已经有人等着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皮白净,穿着寻常的绸衫,看着像个普通的商人。
“郭将军。”那人起身行礼。
郭钊摆摆手,落座。
“查得怎么样了?”
那人压低声音:“经营那几家柜坊的,都是长安豪商。西域商路如今彻底打通了,他们都在河陇有大笔买卖。听闻以后往返河陇不需携带大笔银钱,个个都求之不得。还有一家,背后是吐突中官的人。”
郭钊眉头一皱:“吐突承璀?”
“是。”
郭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啊。”他说,“好得很。”
吐突承璀是皇帝的心腹。
他也掺和进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早就知道了。
“将军,那咱们……”
“收手。”郭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这笔钱,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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