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公器,不可假于私人之手。”
郭钊心中微微一喜。
“但是——臣算过一笔账。”裴垍话锋一转,“四百万贯铜钱,每贯七斤,计两千八百万斤。从凉州到长安,两千余里。调多少牛车?征多少民夫?派多少押纲官兵?需多少时日?路上若遇盗匪、遇风雪、遇任何差池,这笔钱丢了、少了、烂了,岂不浪费?”
没人回应。
裴垍继续问:“纲运损耗,户部核销的标准是多少?”
一名户部郎中艰难道:“长途纲运,折耗不过百分之二到五……”
“不过?”裴垍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真是好大的口气。四百万贯,最低折耗便是八万贯。八万贯,够养多少兵?够修多少渠?够给多少百姓免一年赋税?”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河陇初定,陛下免了三年赋税,诸位难道真好意思一文都不给镇国郡主留?”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接话。
裴垍这话,是在戳整个纲运体系的脓疮。
御座之上,李纯依旧面无表情。
可郭钊看见,他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扶手。
皇帝很喜欢。
裴垍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却字字清晰:
“臣不是反对纲运。纲运有纲运的道理,百年成例,自有其用。但臣想问的是——为何分明有更稳妥、更省钱、更安全的法子,户部却偏偏要选那个又慢、又费、又容易出事的路?”
他环视群臣,目光如刀:
“是为了国库?还是为了——别的什么?诸位方才说,此法‘绕过纲运,绕过州县,绕过沿途查验’,本相倒想知道,绕过这些,有什么不好?”
殿中落针可闻。
户部不少人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刘绰守着西域商路,每年过境的生意总额不下千万贯。
柜坊代收代付这法子在别的地方或许不可行,在她那偏偏就能上下都满意。
本来,这笔军费赔偿就是靠她脸皮厚、敢开口白得来的。
纲运小吏们本就没这笔收入,现在是流内官们眼红这笔钱。
郭钊微微眯眼。
他没想到裴垍会替刘绰挡刀,更没想到这老狐狸竟替她冲在前头,把盖子掀开,让所有人都看见了纲运里面的烂肉。
可掀开了,然后呢?
他看向御座。
李纯终于开口。
“裴卿所言,朕都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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