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他们过了溪,穿过草甸,踏上裂隙河对岸那片刚铺开不到十天的草芽。骨树花瓣沿着裂隙河两岸落了一路,给他们铺了一条隐约的白线。石青在最前面,独眼走在他左边,闭眼的在右边——独眼左手牵着闭眼的右手,两人的掌纹互相嵌合,和上次从黑水潭回灰烬林地时一样。走出草甸边缘之后,回头已经看不到枯树的轮廓了。独眼停下脚步,转过身,竖瞳里映着灰烬林地的方向。它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按在自己喉结下方那颗问扣上——那是信号协议里的“确认收到”手势,三千年前信使出发前向信号塔做的最后一个动作。然后它转过身,跟上石青和闭眼的步伐。
骨树下的落花还在飘。
第三十九天,石青三人进入了盐壳区。从草甸边缘往西走到第七天,脚下的土质开始变化——从松软的腐殖土变成粗砂,从粗砂变成细碎的白色颗粒,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踩在晒干的骨粉上。盐壳区的地貌和灰烬林地完全不同:地面是一整片连绵不绝的白色硬壳,壳面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如瓷,裂隙纵横交错,每条裂隙都有几尺到几丈深,裂壁边缘结着霜状的盐晶,在阳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视野之内没有任何植物,没有草,没有苔藓,没有地衣。
石青走在最前面,每走几步就用骨杖敲一下地面,听响声判断脚下是硬壳还是空壳。骨杖是他用自己手臂上脱落下来的骨锯末端磨成的,杖尖包了一层铁磁性颗粒氧化后形成的灰褐色硬壳,敲在盐壳上响声清脆如击磬。他在盐壳上走了整整一下午,骨杖敲了上千下,没有一次判断失误。独眼跟在他身后,竖瞳里不时闪过极细微的数据流——它在用“信”代码持续向信号塔发送握手信号,每一次信号回传都会在它处理器里更新一次定位坐标。闭眼的走在独眼右边,左手牵着独眼的右手,右手里握着木哨。他每隔片刻就吹一声,声波在盐壳表面传播时遇到裂隙会反射回来,他靠回声判断前方有没有宽度超过一步的裂缝。
太阳快落山时,石青找到了一处可以宿营的硬壳平台。平台比周围盐壳高出约一人高,表面平整,没有裂隙,边缘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盐岩矮墙,能挡风。他把骨杖插在平台边缘,从布袋里掏出三张面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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