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把扣子缝在衣襟最上面——喉结正下方,说话时声音震动会带动扣子轻轻颤动的那个位置。石青缝得最快,针脚又匀又直,收针时绕两圈藏结。独眼缝得最慢,它的大手指捏着细针,每一针都要先瞄准再下针,针脚间距不完全相等,但没有一针歪到扣眼外面。闭眼的没有眼睛,但他用手指摸着缝——他先摸到扣眼的位置,再用指尖把针尖引到扣眼正上方,扎下去,从另一个扣眼穿回来。他缝了七针,每一针都在扣眼正中央,间距完全相等,和明眼人缝的没有区别。
缝完之后,三人站起来。石青把装满干粮的布袋挂在脖子上,十二张饼的布包压在问扣上。独眼把木哨从衣襟里掏出来,挂在脖子外面。闭眼的把新木哨含在嘴里,吹了一个极长的低音。不是以前那首只有三个音的调子——是一首新调子,是他这几天自己编的,有七个音,来来去去地起伏,像一个人走很远的路,每一步都踩在不同形状的石头上,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次日黎明,营地所有人都聚集在溪边。骨兵们扛着锄头站在最外围,有人手臂上还沾着今天早上翻地时溅上的湿泥。岑和芥站在石头上,芥踮着脚把一束刚摘的野菜塞进石青的布袋里——那是它天没亮就爬起来去沟边摘的,菜叶上还带着露珠。它说路上吃,石青接过来放进布袋里。持把石青的手腕握了一下,说:“你——回来——我——削——花梗扣——等你。”沈仲元站在枯树下,没有上前。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背微微佝偻着,和三十天前缝合者第一次出现在溪边时一模一样的站姿。他看着三人的背影,嘴角那道被岁月刻出来的纹路往两边扩了一下——不是笑,是放行。三十天前他盛了一碗粥放在石头上,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喝的人。三十天后他站在同一个位置,送三个带着扣子的人出远门。他们带着粥的味道上路——独眼的布袋里有一小包盐,是曦从盐罐里分出来的,包盐的纸是旧帐本上撕下来的一页,上面还有沈仲元多年前用炭笔记的米账。米账早就不算了,但盐还在。
三人蹚过溪水。晨光从东边山脉方向斜斜地照过来,把溪面染成淡金色。独眼的影子最长,闭眼的影子最宽,石青的影子走在中间,三个影子在溪面上叠在一起,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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