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张。面饼在盐壳区的干燥空气里已经变硬了,咬下去要用力,但嚼起来还是香的——曦在面里揉的野菜碎和鱼松在烘烤后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风味外壳,锁住了里面的麦香。独眼把饼掰成小块,一块一块放进嘴里,每一块都嚼满二十下才咽。闭眼的把饼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把饼按成小块,然后一块一块捡起来吃。他吃东西从来不洒——不是因为有眼睛,是因为他在黑水潭边摸了三十年石头,手指对细小物体的感知比任何明眼人都精准。
暮色完全沉下去之后,盐壳区的夜空出现了灰烬林地从未见过的景象——没有月亮,但地面在发光。盐壳表面在白天吸收的紫外线在夜晚以可见光的形式缓慢释放,整片盐壳泛起一层幽幽的蓝绿色磷光,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线,像一面被砸碎后重新拼合的镜子。裂隙边缘的盐晶在磷光中格外明亮,每一条裂隙都像一道发光的伤疤。独眼站在平台边缘,竖瞳里映着这片发光的荒原。它三千年前的数据库里有盐壳区的地理坐标,但没有图像,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感官描述——清理系统不需要描述,只需要定位和清除。现在它站在这里,用自己被雨水泡软后重新长出的嘴唇轻轻吸了一口盐壳区干冷的夜风,风里有盐的微咸和硅尘的干燥,没有水分子,没有微生物,没有任何活物的气味,但有光。
石青坐在平台边缘,把骨杖横放在膝盖上。他卷起袖子,借着地面的磷光看了一眼自己前臂上那道锤形印记。印记在磷光下呈现出一种极淡的银白色,和周围的皮肤形成微弱反差。他说:“这条路我以前走过一次。那时候没有信号塔,没有地图,没有干粮。我带的东西只有一把骨锯和一颗兰花种子。走到第三天水就喝完了,第五天脚底的鞋磨穿了,第七天我在一个盐洞躲沙暴,洞里有一具干尸,干尸手里握着一颗木扣子。我把扣子取下来,缝在自己衣襟上。那颗扣子后来被膜裹住了——在裂隙底部,你帮我撕掉嘴唇上的膜时,那颗扣子还在。现在没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衣襟上那两颗扣子——溪给的骨扣,持给的柏木扣。“但新扣子有了。”
闭眼的把木哨从嘴边拿下来,说:“你捡到的木扣子,可能是以前的信使。三千年来,可能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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