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天,骨树下的落花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石青每天早上跪在落花中间,用竹镊子一片一片地把花瓣夹起来,铺在曦从灶台边腾出来的空蒸笼里晾干。花瓣落了整整六天还没有停——不是树病了,是花期进入尾声,每一阵风过,枝头就簌簌落下一场白色微雨。落在溪面上,顺水漂到裂隙河,再漂进灰烬平原深处,据说有骨兵在三十里外的草甸边缘也看到了骨树花瓣——那条曾把大地一分为二的裂隙,如今被花瓣标记成了一条隐约的白线。石青把晾干的花瓣收进陶罐,陶罐已经装了三罐,他还在继续装。曦告诉他,干花瓣可以存很久——泡茶、煮粥、蒸馒头,每次用一小撮,三罐够整个营地用一年。
持蹲在石青旁边,用那把沈仲元新磨的小刀把骨树修剪下来的枯枝截成手指长的小段。它现在削木头比一个月前稳太多了,每一刀都顺着木纹走,削下来的木皮薄如蝉翼,完整不断。它把削好的小段码在太阳晒不到的石缝里阴干,说留着给闭眼的做新木哨。闭眼的那枚旧木哨被他含了太久,哨口边缘已经磨得薄如蛋壳,再吹几天就会裂。持要给他在裂之前做一枚新的,用骨树的枝材——骨树枝材比枯树木质更密,共振频率更高,吹出来的声音能传更远。石青说你先别急着削,等闭眼的自己来挑,他的手指能摸出哪根枝最适合做哨子。持点头,把削好的木段一根一根在石缝里码整齐,等闭眼的来选。
营地东边新搭了一排木架,是骨兵们昨天用枯树修枝下来的枝干和裂隙河边割回来的芦苇搭的,专门用来晾晒草药。木架分三层:最上层晒花——骨树花瓣、野菜花、草籽花;中间晒叶——芥菜、车前草、薄荷;最下层晒根——茅根、芦根、蒲公英根。岑用一个月的经验给每一种草药缝了标签,标签布是从旧袍子上撕下来的边角料,上面的字是用炭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辨认得清楚。他左腿短右腿长,蹲在木架前整理草药时身体往左边歪,膝盖上摊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放着十几颗刚晒好的车前草籽。草籽极小极轻,一口气就能吹散,但他用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指尖一粒一粒地捻起来,放进小布袋里,袋口收紧,绳结打成和缝扣子一样的斜四十五度。这些草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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