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在纷纷扬扬地落下,将天地染成了一片洁白。那雪花,多像建安元年的那场大雪啊。那一年,他迎汉献帝于许昌,开始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霸业之路。一晃,二十四年过去了。
“天下……”他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这天下,他终究是没有能够完全统一。
南方,那条浩浩荡荡的长江,依然横亘在那里,阻挡着北方铁骑的步伐。刘备的蜀汉,孙权的东吴,依然在苟延残喘。
但是,他不遗憾了。
他从一个洛阳的纨绔子弟,走到今天,位极人臣,封王建国,加九锡,建天子旌旗,他已经做到了人臣的极致。他没有篡汉自立,但他把篡汉的道路,给儿子铺得平平整整。
“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这是他生前对心腹们说过的话。
他做了大汉的周文王。至于周武王,就让子桓去做吧。背负万世骂名的事,他曹孟德这辈子做得够多了,不差这一件,但最后这一步,他还是决定留给后人。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一缕微弱的阳光穿破厚厚的云层,斜射进屋内,照在曹操苍老的脸庞上。
他看到了子脩(曹昂)。
他的长子。宛城之战,为了掩护他逃跑,子脩把自己的战马让给了他,自己却死在了张绣的乱军之中。
“父亲。”子脩站在阳光里,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还是当年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模样。
子脩的身后,站着丁夫人。那个因为子脩之死,一辈子没有原谅他,最终离他而去的结发妻子。丁夫人的脸上没有了当年的冷漠与幽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子脩……夫人……”
曹操的眼角,那道干涸的盐渍上,再次滑落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孤……来了。”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
一代枭雄曹操,在洛阳的病榻上,停止了呼吸,享年六十六岁。
当最后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时,整个寝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随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恸哭声。
曹丕扑在曹操的遗体上,嚎啕大哭,几度昏厥。曹植更是哭得撕心裂肺,甚至在地上打滚。群臣伏地不起,哭声震动了整个洛阳城。
然而,在这漫天的哭声中,有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明。
那是司马懿的眼睛。
他依然保持着伏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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