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回家,而是聚在路边的小摊前,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三车间的老李,昨天去给私营的汽修厂焊钢架了,一天能挣五块,比在厂里干三天还多。”
“真的假的?那厂子敢用咱们厂的人?”
“怎么不敢?人家老板说了,只要手艺好,不管是不是国营厂的。我表哥都在郊区的五金作坊兼职半个月了……”
秦歌听着这些话,往街对面走去。那里的热闹和厂里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新开的“利民五金店”挂着“承接来料加工”的牌子,门口堆着刚送来的废铁;
修自行车的摊前围了三个人,师傅手里的扳手转得飞快;
最惹眼的是个搭着帆布棚的“服装加工点”,几个妇女踩着缝纫机。
棚子上挂着“来料做衣,立等可取”的红布,引得不少路过的工人家属驻足。
一个穿着轧钢厂工装的年轻工人,正蹲在服装加工点前。
跟老板讨价还价:“我这布是厂里发的劳保布,做件褂子收我两块?便宜点,一块五,我给你捎几个工友来。”
老板笑着应了:“行!但你得给我留个话,你们厂要是有下脚料,偷偷卖给我点,我给你提成。”
秦歌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这些曾经被视为“投机倒把”的营生。
如今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街头;这些本该在车间里挥汗的工人,开始琢磨着“兼职”“捞外快”。
计划经济的齿轮还在转,却已不再那么顺滑,而市场经济的嫩芽,正从齿轮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野劲。
回到厂里时,夜色已经落了下来。往日这个点还亮着灯的车间,今天大半都黑着。
调度室的灯还亮着,老调度员正对着订单表发愁,见秦歌进来。
苦笑道:“秦厂长,刚接到通知,下个月的订单又减了,只能给九成工人排白班,剩下的……怕是要轮休了。”
秦歌看着窗外,厂区的路灯亮了,却照不亮弥漫在空气里的迷茫。
他知道,轮休只是开始,若是订单再减,裁员怕是躲不过去——
万人大厂的体量,像一艘巨轮,一旦失去动力,要停下可不是件容易事。
通知,通知,各车间注意,从本周起,实行单班制,早八点至下午四点,取消夜班及加班……”
广播里的通知一遍遍回荡在轧钢厂的上空,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