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轧钢厂的大铁门时,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秦歌站在办公楼的窗前,手里捏着刚挂断的电话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电话是工业部的部长李从戈打来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无奈:“秦歌啊,今年的计划订单下来了,比去年少了近三成。
部里也是没办法,各地都在反映产能过剩,小厂子冒出来不少。
那些不太要紧的基建项目,都优先用地方作坊的货了……你们轧钢厂体量太大,得早做打算。”
三成。秦歌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意味着至少两千名工人的活儿会被压缩。
他转身看向墙上的考勤表,密密麻麻的红勾记录着万余名工人的出勤,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等着开工资的家庭。
正思忖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是隔壁重型机床厂的王厂长。
声音透着股疲惫:“秦老弟,你们那边还好吗?我们这个月已经开始上五休二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给工人放长假了。
以前求着我们供货的小机械厂,现在都去找外地的轧钢点了,说人家价格能压到咱们的九成……”
挂了电话,秦歌走到车间区。往日里机器轰鸣、火花四溅的厂房,今天竟透着几分空旷。
几个老师傅蹲在轧机旁抽烟,眉头拧成了疙瘩,见他过来,连忙站起来:“秦厂长。”
“怎么停了?”秦歌问。
“这批角钢做完,就没新活儿了。”一个老师傅叹了口气。
“调度室说,下批订单要等下个月,还是以前的一半量。”
秦歌顺着车间往外走,路过厂区的宣传栏,那里贴着上个月的生产标兵名单。
红纸上的名字还鲜艳着,可下面的“超额完成任务”字样,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眼。
厂门口的早点摊比往常多了两个,卖豆浆的张大姐一边舀浆一边念叨:“听说纺织厂开始裁人了,好几个熟客都没再来……”
风里似乎都带着股焦虑的味道。那些曾经以为端稳了的铁饭碗,正在悄悄变轻;
那些依靠着国营大厂生存的小买卖,也开始跟着心慌。
秦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燃——他知道,轧钢厂的安稳日子,怕是真的要到头了。
秦歌难得在傍晚时分走出办公楼,想看看厂外的情形。
刚过五点,厂门口就涌涌出出挤满了人,只是和往日不同。
不少工人没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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