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立刻来,但躲不过。”秦歌摇摇头。
“或许是两年,或许是五年,总有这么一天。计划经济的日子过了这么多年,松了了口子,就再也堵不上了。”
蔡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似的:“那还有好几年呢,想那么远干嘛?先把眼下的活儿干好再说。”
傍晚的霞光把轧钢厂的烟囱染成了金红色,秦歌今天没开车。
和蔡妍并肩走出厂门。初夏的风带着点热乎气,吹得路边的白杨树叶子沙沙响。
“今儿怎么想着走路回去?”蔡妍拎着帆布包,里面装着刚领的劳保手套,脚步轻快。
“好久没好好看看路边了,走走。”秦歌笑着,目光扫过厂门口那条熟悉的路。
才走没多远,蔡妍就“呀”了一声,指着街角:“你看,那不是张婶吗?她怎么摆起摊了?”
只见老槐树下,张婶支着个小马扎,面前摆着个竹筐,里面是自家纳的布鞋。
黑布面、千层底,筐沿还压着张纸条,用粉笔写着“一双五毛,或布票一张”。
以前张婶纳鞋都是给家里人穿,哪敢拿出来卖?
此刻她正低着头,时不时抬头瞟一眼来往的人,像只受惊的鹌鹑。
“这要是搁去年,早被市场管理的人撵了。”蔡妍小声说。
秦歌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更热闹了。
巷口的墙根下,一个老汉蹲在地上,面前摆着铁丝编的筐子、煤球炉子上的铁篦子。
旁边还放着个小木牌:“修笼屉、补锅,手工费两毛”。
他手里正拿着铁锤,“叮叮当当”敲着个破了底的铝锅,旁边站着个妇女,手里攥着钱,耐心等着。
“以前修这些东西,得去国营的修配站,还得凭票排队,哪有现在这么方便。”蔡妍感慨道。
再往前走,快到菜市场的地方,人更多了。
有个年轻媳妇摆着个搪瓷盆,里面是自家腌的黄瓜、萝卜条,用玻璃瓶装着,有人问价。
她就压低声音说:“一瓶两毛,要票也成,一张工业券换两瓶。”
买的人掏出钱递过去,她飞快地把瓶子塞进对方包里,眼睛还瞟着路口——
那里站着个戴红袖章的市场管理员,正背着手溜达。
却没像以前那样一看见摆摊的就厉声呵斥,顶多远远瞅一眼,转身去别处了。
“你看那卖糖人的!”蔡妍又指了指。
一个手艺人支着个小糖锅,锅里的糖稀冒着泡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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