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小铜勺在青石板上飞快地画着。
转眼间就捏出个孙悟空,递给出钱的小孩。这手艺以前只在过年庙会能见到,平时谁敢在街上摆摊?
秦歌注意到,不少摊位前都摆着两种“价码”:
有的写着“钱五毛”,旁边括号里标着“布票半尺”;
卖鸡蛋的老太太更直接,有人递钱就接,有人拿出粮票,她也笑眯眯地收下,嘴里念叨“都行都行,不挑”。
计划经济里金贵的票证,在这里似乎和现金有了同等的分量,全凭买卖双方合意。
路过一家新开的“便民小卖部”,门脸不大,玻璃柜台里摆着肥皂、火柴,还有几包水果糖。
柜台上贴的纸条写着“凭票优先,无票加价五分”。
蔡妍停下脚步,指着里面:“你看,连这种铺子都敢收现金了。以前买块肥皂都得凭票,哪有‘加价’这说法?”
正说着,远处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两个戴红袖章的人骑着车过来,摆摊的人瞬间有点慌。
张婶手忙脚乱地想把竹筐往怀里抱,卖糖人的也赶紧把糖锅往墙角挪了挪。
可那两人只是慢悠悠骑过,其中一个随口说了句“别挡着路”,就过去了,连车都没下。
“以前他们看见摆摊的,上来就掀摊子,现在……”蔡妍话说一半,笑了,“松多了。”
秦歌望着眼前这一切:白杨树影里的小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讨价还价的低语。
还有那些攥着钱或票、脸上带着点新奇和谨慎的人们。
霞光渐渐淡了,路灯亮了起来,把这些零散的摊位照得暖融融的。
这不是完全放开的市场,更像计划经济的堤坝上悄悄裂开了道缝,水流顺着缝涌出来。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透着股挡不住的活气。
快到四合院时,蔡妍指着胡同口:“你看,三大爷居然也摆了个摊,卖他写的春联底稿呢!”
秦歌抬头望去,三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给一个姑娘选着写春联的红纸样,嘴里念叨:
“这‘春和景明’写得最好,要么给钱,要么给我换两本信纸,成不?”
计划经济的影子还在,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密不透风了。
眼角余光瞥见秦歌和蔡妍走来,他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墨盒里,墨汁溅了满手。
“秦……秦厂长!”三大爷慌得手忙脚乱,抓起铺在地上的油布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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