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许大茂说的市场变化是事实,国营厂的日子确实越来越难。
但这绝不是他中饱私囊、拿国家利益当筹码的理由。
许大茂见秦歌脸色缓和了些,连忙往前凑了半步。
声音压得更低:“秦厂长,您想啊,现在国家虽没明说,但风向早就变了。
以前街边摆个摊都得躲着城管,现在巷口卖早点的、修鞋的。
还有那些走街串巷收废品的,管得松多了——这就是苗头啊!”
他左顾右盼,见办公室里没旁人,才敢接着说:“我这阵子跟外厂领导打交道,眼尖着呢。
有的厂长家亲戚开了‘便民修配铺’,专接厂里淘汰的旧零件翻新;
有的科长让媳妇在市场里租了个摊位,卖纺织厂的残次布料,一天赚的比他工资还多。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光靠国营厂这碗饭,迟早不够吃。”
秦歌这段时间也发现,厂门口的大马路旁,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临时搭起的帆布棚。
一个老汉蹲在棚下,手里拿着锤子敲打铁皮,旁边挂着“定做烟筒”的木牌,不时有路人停下来询价;
对面墙根下,两个妇女摆着竹筐,里面是自家缝的布鞋,针脚虽糙。
却比百货公司的便宜三成,这些景象,放在几年前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您应该也发现了吧?”许大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些小商小贩,起早贪黑干一天,赚的能顶咱们工人上班三天。
厂里的年轻伙计私下都在议论,说这铁饭碗怕是要生锈了——
上个月,车间的小王就请了长假,跟着他姐夫去南边倒腾电子表,听说一趟就赚了两个月工资。”
秦歌揉了揉眉心,心里沉甸甸的。他清楚,国家现在对这些“市场经济的苗头”。
正处在观察期——不打压,是想看看活力;
不明确支持,是怕乱了国营经济的根基。可这微妙的平衡,已经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国营厂的车间里,机器还在轰隆隆转着,但订单墙上的红笔标记越来越稀疏;
而厂墙之外,那些不起眼的小作坊、小摊位,像初春的草芽,顶着土气的名字,却带着一股野劲,一点点拱开了计划经济的硬壳。
许大茂还在低声说着:“所以我才说,死守着老规矩不行。
您看咱们的销售报表,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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