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血的嘴唇张了张,发出来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是……照……相机……”
他的那只手,那只哪怕是在拼命逃跑的时候也没有松开过的左手,慢慢地,一点点地,从那被撕烂的口袋深处,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
那是一台徕卡战地相机。
上面的镜头都裂了,机身上还沾着那种不知道是谁的脑浆或者是泥土的糊状物。
“这不是……我想……拍的……”
汉森没有去管顶在脑门上的枪。他只是低着头,那手一抖一抖地摆弄着过片扳手。那动作很慢,每一个“咔哒”声都在这死寂的营地上被无限放大。
“我不……想的……”
终于,最后一张胶卷被倒了出来。那个时代还没有什么数码显示屏。
但汉森不仅仅是幸存者,他在逃回来的时候,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那辆随队的战地新闻车,把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随军摄影师从暗房车里扯了出来,然后用那抖得筛糠一样的双手,花了比杀人还大的力气,在那摇晃的红灯下,硬生生地冲洗出了一张。
哪怕只有一张。
他把那张还没干透、背面还湿漉漉的照片,像递交自己的遗书一样,举了起来。举到史密斯的眼前。
史密斯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那是长期从火光看黑暗留下的习惯。
“什么破玩意……你想拿张模糊的……”
他的声音很大。但说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声音就像是一列疾驰的火车突然撞上了一座山。
断了。
照片是黑白的。甚至有点失焦——这也难怪,在这个距离上拍摄的人,当时的心理状态想必并不比那些被屠杀的士兵好多少。
画面中心是一团模糊的烟雾背景。
而在那烟雾里。
一个巨大的、明显有着倒三角躯干结构的黑色人形机械。
它正保持着一种向前迈步的动势。在那张静止的照片上,甚至能感受到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而在它的左手。那只充满了液压管线和铆钉细节(或者没有铆钉,那是一种更为恐怖的一体成型)的巨大机械手爪里。
抓着半个东西。
那是一辆已经不凡变形的、可以清晰辨认出“M48”以及那只白色五角星标志的坦克炮塔。
炮管像是面条一样被弯折过来,那平日里也是重达数吨的铸钢件,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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