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图剌喘着粗气,胸口的大皮袄起伏不定,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进眼角,他也顾不上去擦,只是死死盯着桌子对面的常威。
老头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吐出一长串蒙古话,嗓门洪大得把头顶房梁上的尘土都震落了几缕。
其木格擦了一把脸上的泪花,侧过身,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
“我父亲说,大明的条件他应下了,脱古思帖木儿连祖宗的斡难河都丢了,我们合撒儿部用不着替黄金家族陪葬,我们部落的牛羊和妇孺受够了在雪地里挨冻的日子,只要大明给粮草给地盘,三千顶帐篷这个月就能拔营南下。”
常威听到这话,一直悬着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膛,原本紧绷的双臂微微松弛了下来。
然而其木格的话音没有停,脸上的表情再度紧张起来。
“但我父亲说了,草原上的汉子从来不认朝廷的文书,他们只认拳头,合撒儿部的一千五百名骑兵上了战场,绝不可能听一个只会在衙门里盖印的软蛋摆布,谁要是想统领这支骑兵,就必须在三千帐族人的注视下,摔翻部落里所有的勇士,证明他是真正的巴图鲁。”
其木格转头看向常威,眼眶红润,低声用汉话补了一句,“常威,我父亲是在逼你接下部落第一勇士的位置,你要是不敢应,这盟约即便成了,部落里的长矛也不会听你的使唤。”
忽图剌伸出那根粗糙的手指,指了指常威的脸,眼神里透着草原老人特有的野蛮与挑衅。
其木格犹豫了一下,继续翻译到,“你要是怕了,现在直接说,大明的条件我父亲照样接,但到了战场上,合撒儿部只听大明皇帝本人的意志,其他人休想掌控合撒儿部!”
常威没有片刻的迟疑,那股骨子里赶车汉子的倔劲瞬间翻涌了上来。
他大步跨到桌案跟前,一巴掌拍着桌子上,‘碰!’的一声,木屑飞溅。
常威双眼死死盯着忽图刺的眼睛,“我常威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草原上的那些弯弯绕绕。摔跤也好,比力气也罢,只要你忽图剌划出道来,合撒儿部的汉子有一个算一个,全上来我都接着!”
常威把粗壮的小臂露了出来,上面青黑色的血管如同盘根错节的古树枝桠。
“可要是我把他们全扔在泥地里,从今往后,合撒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