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那些细节早就该模糊了,可每次想起来还是清清楚楚。
“走到第九天的时候碰上了一场大风。”
裴正元的声音跟着老汉的语速走,不快不慢。
“他说那风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是打着旋往上卷的,浪头比桅杆还高,船被掀起来摔下去,掀起来又摔下去,连着摔了整整一夜,舵绳断了,帆杆折了,十二个人抱着船帮等死。”
老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拿那只残手捏了捏鼻梁,眼眶泛红了。
“风停了之后,船被洋流裹着往东北方向漂,他们辨不清方位了,太阳被云层盖着连着好多天看不见,只能顺着洋流走,想掉头都掉不了,浪把他们推着往前赶。”
“漂了不知道多少天,水喝完了,干粮也见底了,中间靠过几座荒岛补淡水。”
老汉说到荒岛的时候来了劲,两只手在空中比划,那只缺手指的右手在空中划拉出一片乱七八糟的形状。
裴正元跟着译。
“岛上全是鸟粪和碎石,脚踩下去滑得站不住,连棵成材的树都没有,矮灌木倒是有,拿来烧火冒出来的烟又苦又呛。”
老汉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残缺的黄牙,连着蹦出一长串高丽话,语速比之前快了一倍。
裴正元听完,嘴角也跟着抽了一下,才转过来说。
“他说那些荒岛上有一种大得出奇的螃蟹,壳比铁锅盖还宽,八条腿撑在地上跟小桌子似的,跑起来哗啦哗啦响,肉厚得很,掰开一条腿里面的肉能装满一个碗。”
“他们靠吃那些螃蟹撑过了最难的几天,每天抓几只架在火上烤,壳烧得发红,掰开来就吃,也没有盐也没有调料,但是饿极了什么都香,那味道他到现在还记得。”
蓝太平在角落里听到这儿,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老汉的话没有停,顺着往下说,越说越激动,上半身从凳子上往前探,两只手在空中又划又点。
裴正元跟上他的节奏,声音也不自觉地提了半分。
“他说他们的船沿着一串岛屿往东走,岛连着岛,有的离得近,站在这座岛的山头上能看见下一座岛的影子,海面窄得跟河道似的,两头的山把风挡住了,水面还算平。”
“有的离得远,出了一座岛的遮挡之后什么都看不到了,只剩水和雾,连鸟都少了,船在雾里走了三天三夜才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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