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叠折子被扔在桌面上的时候发出了沉重的声响,按日期排列,用细麻绳捆着,麻绳上系着户部的签条。
朱元璋伸手拆了麻绳,把折子一份一份地摊开,摘着念。
第一份,三月中旬,应天府尹的奏报。
城外秧田灌溉用水不足,护城河与秦淮河水位较去年同期下降明显,府尹的遣词很谨慎,只说了“偏低”和“尚在可控范围”,但在折子末尾加了一句“恳请朝廷留意”。
朱元璋念完这一份的时候语气还算平,只是把折子往旁边一搁,拿起了下一份。
第二份,四月初,南直隶巡按御史的奏报。
措辞比府尹那份重了一档,说的是自入春以来,南直隶各府降雨偏少,部分州县已出现旱象,几处水库蓄水量不足往年六成,请朝廷提前调配救灾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朱元璋把这份也搁到了一边。
第三份。
四月下旬,浙江布政使的急报。
这份折子的封皮上多了两个红色的字——急呈。
“杭州府自三月以来连续五十余日未有有效降水。”朱元璋的手指压在折子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西湖水位创下十年最低。临安、富阳、昌化各县的粮食出现大面积减产迹象。”
朱标走到御案前,低头看着那份折子上的墨字,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退了一层。
杭州府,那是大明最重要的粮赋来源之一,浙江每年上缴的税粮占全国总量近两成,杭州府又是浙江的大头。
朱元璋念到最后一份的时候,声音明显压了下去。
他捏着折子的手指关节绷得很紧,把那份薄薄的几页纸举到烛台旁边的光线下,像是不相信上面写的东西,想借着亮光再确认一遍。
“五月二十四日,浙江建德县知县加急奏报。”
朱元璋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顿了一下才往下念。
“建德于五月二十三日夜间降雪。”
这六个字落在殿内的时候,朱标正伸手去拿御案上的茶碗,手伸到一半停在了半空中,茶碗没碰到,手也没收回来,就那么悬在那里。
五月降雪。
建德。浙江。
朱元璋继续念,声音闷闷的。
“积雪覆盖田间约半寸,持续至翌日辰时方化尽。县内秧苗冻死三成以上。”
念完,朱元璋把那叠折子往桌上一摔。
他站起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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