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抗的院子,浓烟一起,里头的人呛着咳着往外跑,出来一个绑一个。一队残兵退进死胡同想靠地形拖住,白虎军两头一堵,关门打狗,没出半炷香,巷子里就没了站着的人。
城头那口气,彻底散了。
那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兵,看着那个踏着尸山血海登上城头的玄甲身影,看着他身边那排浑身浴血却纹丝不乱的白甲死士,终于崩溃了。刀"当啷"落地,他抱着脑袋蹲下去,"哇"地哭出声:
"不打了……我不打了……砍不动……那还是人吗?!"
这一哭像瘟疫一样传开。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刀枪扔了一地。有人扑通跪倒把刀举过头顶,有人趴在垛口朝下喊投降,还有吓破胆的翻过垛口就往下跳,宁可摔死也不愿再面对那个杀不死的怪物。
督战亲兵红着眼砍翻两个后退的,可兵败如山倒,这时候砍人还有什么用?前头往后退,后头往前涌,城头上挤成一团,自相践踏,踩死的比战死的还多。
那面"高"字将旗被守军自己七手八脚扯下来,扔进尸山血海里。紧跟着,一面白布颤颤巍巍升上城头。
高杰是被亲兵架着退到府衙的。
两千八百骑兵冲出去回来一百多,三道工事没了,四道城门破了。他靠在府衙柱子上,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呵呵……呵呵呵……"
马士英瘫坐在台阶上,面如死灰,翻来覆去就一句:"完了……全完了……"
"怕个鸟。"高杰抹把脸,拄刀站起来,眼珠子通红,"大不了一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提着刀摇摇晃晃往门口走,想拼了——哪怕死,也死在刀下,别像刘泽清那样死在刑场上。
可刚迈过门槛,脚步就钉住了。
长街尽头,一队白甲重甲骑兵列阵而来,马蹄声一下一下像锤子敲在人心口。为首黑龙旗下,那员玄甲将领拄着刀,刀上还在滴血,正淡淡地看着他。
那眼神跟豁口上杀人时一模一样,平静得像看一只蚂蚁。
高杰握紧刀。刀柄被血浸得滑腻,他攥了攥,没攥住。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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