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季庄稼,再由县衙验契。该还田的还田,该另授荒地的另授荒地。”
人群中议论不断。
一个拄杖老者听了半晌,忽然走到告示下面,用手摸了摸三方鲜红印记。
“十几年了。”
“每换一拨兵,都是先说奉旨,后来说征粮。今日这纸上写不征旧欠,老汉便等着看,明日有没有人来敲门。”
韦端看着他。
“你不必等太久。”
“若有人来,记住他的姓名、军号,直接报安抚司。”
老者没有下拜,只点了点头。
这比街上一片山呼,更让韦端觉得肩头发沉。
当夜,京畿安抚司四处房舍仍亮着灯。
李振负责调兵、军法与各县急报;郑洵核算粮价、民夫和明年春种;韦端则带着京兆旧吏,将六款章程分别细化成府县能够执行的文书。
三更以后,李业从府廨离开。
朱雀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城门旁的告示却仍有人借着灯笼查看。
他没有停下受礼,只放慢马速,从人群外缓缓经过。
打下关中靠的是刀兵。
可要让关中百姓相信,这支军队不是下一拨来征粮、抓丁、焚屋的过客,靠的便是从今日开始,每一条政令究竟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