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横在泥滩上。
凉军向西,平卢军向东,早已各自走出数十里。
军报送回洛阳以后,王彦章沉默不语。朱温站在舆图前看了很久,也没有因敌军退走而露出喜色。
张全义问道:“可要令张存敬渡河追击?”
“不追。”
朱温将代表平卢军的木签从河阴移向东方。
“李业粮尽,符存审也已疲惫,可他们既敢分路退兵,沿途必有接应。张存敬若离开河阳,洛阳北面便空了。”
“传令沿河诸县,只守城池,不得争一日之功。再遣快马去淄州,告诉张蟾,符存审正在东归。”
使者领命而去。
朱温的手却仍按在那枚木签上。
洛阳到淄州相隔千里。等这封急报送到,符存审未必还在路上。
李业若当真畏战,便不会一路追到河阴。如今收兵,是因关中已经到手,不肯为一座暂时守不住的洛阳,再赔进去数千精锐。
这比一个只知穷追的对手更难对付。
凉军西行第二日,侍从右司送来数份密报。
李业在一处废驿中拆阅。
第一份来自幽州。张策已经说动李匡威出兵,卢龙军越过妫州,逼向蔚州;王镕也依约聚集成德兵马,威胁邢、洺。因此李克用才不得不舍弃追击,匆匆北还。
还有两份则分别提及陕州之战,以及朱温在洛阳重整旗鼓的经过,言及两个姓名,陕州守将唤作徐琮,而给朱温帮了大忙,及时收拢溃军的将领唤作王敬荛。
李业把三份密报并排放在案上。
张策远赴河北,徐琮死守孤城,王敬荛未见败报便先筹粮药。三人相隔千里,未必彼此相识,却一同将已经逃到绝路的朱温托回了洛阳。
李振看完,也不由叹道:“朱温折了这么多兵马,帐下仍有人肯替他奔走效死。”
李业手指从三个名字上缓缓划过。
“天下英雄良才,何其之多也。”
“叫侍从右司另立一册。此三人往后到了哪里、领何官职、同何人往来,都报到我这里。”
李振收起密报,又道:“徐琮还在归路上。围城兵马已经疲惫,是否仍从茅津渡过河?”
“过。”
李业道:“数千军士的尸骨还在陕州城下,总要回去看一眼。至于攻不攻城,到了再说。”
李振应声。
第三日清晨,李业率军抵达茅津渡。
此处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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