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辰初送进书房。
沈照檀没有索沈府整套外账,只请核一页:承平十二年冬月二十八前后,外院差遣簿中与西角门车马值次相应的那一页。
帖末另写了两句。
“只核日期、差事与去处,不问无关人名。原册不离沈府,可由沈府账房在旁核见。”
话写得窄,退路也留得足。若沈怀章拒绝,便不是怕女儿遍翻娘家私账,只是怕她看那一页。
他把帖子压在镇纸下,胃中旧疾又隐隐绞了起来。
十五年前那张写着家人日常去处的短笺,早已被来人收走。如今那句“押落,人安”只剩在他记忆里,没人能替他证明当时的门为何关着、守门的人为何不让他走。女儿已经逼他承认补押,也已经查到顾氏旧奁进过西角门。现在,她又从外院旧役册中看见了“转外差”。
可转去了哪里,他不知道。
当年外院管事换过几拨,差遣又分长差、短差、官差与主家私差。姓名栏既被墨划,他甚至不能确定女儿追的究竟是哪一张脸。他只知道,这一页若再生出一个去处,官署便会顺着那个经手处继续往下问。
沈怀章没有叫现任管事开库。
他取了书房里那把旧铜钥匙,独自进后间。外院陈年簿册本应归入公中旧库;十余年前撤旧账房时,几束待核残页却以“暂存书房”的名目移进后间,此后一直锁在靠墙的樟木箱里。箱盖一开,陈纸和防虫芸香的气味一同涌出来。
承平十二年的差遣簿按月分束。外院每日派谁送帖、押车、跟官差或去庄上,都先记散页,月末再以三孔麻线穿成一册,页边压骑缝号。十五年过去,麻线已经发褐,冬月一束的封皮也缺了右下角。
沈怀章翻到“外字十九”。
纸上记的是冬月二十六、二十七两日,一人送炭契,一人押花木车,末尾各有回府时刻。再往后不是“外字二十”,而是一张没有字的白纸。
白纸颜色也旧,却比前后两页薄。最要紧的是线眼。
原册一律三孔,白纸只有上下两孔。两孔被旧线勉强穿住,中间本该过线的地方平整无痕。有人在成册以后另找了一张白纸塞进去,连原来的线眼都没来得及照齐。
沈怀章将册子竖起,拨开书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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