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一夜,白塔坡的青石还泛着湿光。长风找到城南送葬队时,一辆棺车正横在半坡。
前头两名杠夫拽着骡辔,后头四人压住车辕。黑漆棺木下的车轮缓慢打滑,包铁轮缘磨过青石,发出一声接一声的锐响。原本缠在制动桩上的粗麻绳跳出了木槽,斜勒在车轴上,每滑半寸,绳股便崩开一缕。
“别抬棺!”一个跛脚老人扶着后辕喝道,“抬高了,轮子更压不住。两个人守右轮,木鞋塞左后!”
有人把木制轮鞋往车下踢,湿石却不受力,轮鞋刚碰到轮缘便被挤开,棺车又往下滑了一尺。
坡脚有人惊叫,送葬队领头人挥手赶开看热闹的街坊。老人想弯腰去捡轮鞋,坏腿才一用力,膝弯便软了下去。
长风从侧面上坡,没有碰棺,也没有抢他的话。
“绳往哪里走?”
老人看他一眼,立刻指向道旁老榆:“绕树,不系死扣。回绳穿左辕环,留一人压绞棍。”
长风抽出车边备用细绳,绕过榆树低枝,又从左辕铁环穿回。麻绳太长,来不及重新盘整,他拔刀割掉已经磨散的一段,把好绳在木棍上绞了两圈。
“收半尺。”老人道。
长风压下木棍。两名杠夫跟着收绳,棺车的下滑骤然一顿。
“右轮别松。左后垫鞋,尖头朝坡上!”
方才被挤开的轮鞋重新塞入轮下。老人用拐杖敲了敲位置,仍嫌偏,叫人添一块薄木楔。长风没有硬扛车身,只照着他的口令一寸寸放绳,让车轮自行退进轮鞋凹口。
轮缘压实,锐响终于停了,坡上坡下都静了一瞬。
老人仍没松气。他叫人把跳槽的制动绳卸下,重新检查车轴和棺木四角。直到两侧捆绳都无松动,才让杠夫另换一根麻绳,分两次把车送到坡脚。
长风一路压着绞棍,没有多问一句。
棺车停稳以后,送葬队领头人先向棺中亡者家属赔了礼,又把断绳捡起来,脸色很不好看。那绳用了不到半年,今日若不是坡边多出一个人,他们赔的便不只一根绳。
长风把割下的散绳放到他面前:“这段我割的。新绳多少钱,我赔。”
领头人正要推辞,跛脚老人先开口:“绳本就磨坏了,算队里的。”
“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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