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过后上班,林远就发现仓库里多了个规律。每天上午九点和下午三点,铁皮门外准会响起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轮着来的,时间掐得比车间里的交班铃还准。老周端着搪瓷缸子靠在零件箱旁边,看着林远把冲床上锈蚀的曲轴一点点卸下来,忽然冒出一句:“又来了。今天这个是二车间郑主任,脚步声比昨天那个重。”
郑国栋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他那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一看就是刚泡的,热气还没散。他也不催,就站在零件箱旁边看林远干活,看了一会儿,拿起一个新做的齿轮翻了两下,又放回去。
“曲轴什么时候能装?”
“快了。还剩两道工序。”
“精度没问题吧?”
林远头也没抬,手里的千分表在曲轴轴颈上打了一圈,读数稳当。
“没问题。”
郑国栋点点头,也不追问,端着缸子在仓库里慢慢踱了一圈,看了看墙上新贴的零件编号表,又看了看地上排得整整齐齐的拆解件,踱到门口的时候往外张望了一眼,确认没有别的车间主任往这边走,然后不紧不慢地晃出去了。
老周等他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郑主任这是怕再吃亏。上回那台立车让咱们郭主任连招呼都不打就拉走了,他连个味儿都没闻着。这回学精了,天天来盯梢,比上下班交班还准时。”
“让他盯。冲床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林远把千分表搁回工具箱里,拿起扳手继续拆下一个零件。
第二天上午郑国栋又来了,这回刚站了没两分钟,仓库门口又响起脚步声。四车间罗德成端着搪瓷缸子踱进来,看见郑国栋站在冲床旁边,脚步一顿,随即笑了。
“老郑,你也在啊。”
郑国栋端着缸子,脸上也挂着笑,两个主任站在零件箱旁边,中间隔着不到两臂的距离,谁也不先挪步。“路过,顺便进来看看进度。你不是也路过?”
“我也是路过。”
罗德成走到冲床旁边,弯腰看了看林远手里的活,又拿起郑国栋刚才翻过的那枚齿轮翻看了两下,嘴里念叨着“这曲轴锈得不轻”,眼睛却瞟着郑国栋,好像怕他一转身就把冲床扛走了似的。两人并排站了好一阵,谁也不先走。老周端着搪瓷缸子溜达到林远旁边,拿扳手敲了敲冲床底座。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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