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掉的就不是银子,是脑袋。
他舒道南不是一个人。
他家里父母都还健在,两个儿子,大的二十,小的十六,还有一个十八岁的女儿。妻妾、仆从、族里靠着他吃饭的人,加起来一大串。他可以自己去险地里趟路,却绝不能把全家都拖进坑里。
想到这里,他心里忍不住狠狠骂了一句。
王闳孚这个小兔崽子,坑我。
找他办事的时候,只说要砸一家酒楼,给个外地来的小官一点颜色看看。那小子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过是小孩儿斗气,让人去摔几个杯盘,拆几扇门板,出了气也就完了。
可他没说,那酒楼里还有康王的股。
舒道南越想越烦,越想越冷。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王浩川,或者说康王,究竟在跟谁斗?自己到底被卷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局里?
他想得很深,甚至开始猜是不是朝中哪位大人物在借这个由头互相试探、彼此落子。
他根本不知道,这整件事的起因,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纨绔少年,在人间瑶台丢了脸,咽不下那口气,硬要把场子找回来。
他也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少年的愚蠢,一条人命已经悄悄在路上等着了。
舒道南坐了片刻,抬头叫人:"备轿。"
下人小心翼翼进来:"老爷,去哪儿?"
舒道南眼神阴着:"给王衙内递帖。约他去潘楼见我。现在。"
潘楼是东京顶有名的酒楼,舒道南是有份子的,来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约在那儿见面,方便不惹眼。
王闳孚倒是来得很快。
到底是宰相公子,虽才十四岁,架势却已经摆得十足。进门时身后跟着一个长随,身上裹着一件簇新的貂裘,腰间玉佩晃得人眼花。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轻慢和不耐烦,像是舒道南这般急着找他,打扰了他的正月清闲。
进了雅间,王闳孚往那儿一坐,先端了茶,才抬眼问:
"老舒,这么急着见我,出什么事了?"
舒道南看着他这张尚带几分稚气的脸,心里先凉了半截。
就是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把他拖进了这么一摊浑水里。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压低声音问:
"衙内,上回人间瑶台的事,是您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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