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住的地方有淤血,暂时看不出骨头有没有继续移位。”
“那就先清掉泥。”
“你要是再动一下,我就让人把你按住。”
奚照雪侧过脸。
“你按不住。”
“我一个人按不住,还有段连长。”
门外传来段铁棱的声音。
“她说得对。你再动,我就按住你。”
奚照雪没有力气争。
她闭上眼,听着剪刀、布料和药瓶碰撞的声音。
左眼看不清之后,暗室里的地图只能留在脑中。
十四个红叉。
主力团换防。
松树沟假目标。
石驼铃的羊肠背坡。
还有名单上那十二个人。
她必须在伤口处理完前,把每个节点重新排一遍。
如果名单中的人已经接触过第二层假账,谁会先把消息送出去?
如果黑藤不相信松树沟,重炮会留在鹰嘴岩。
如果黑藤相信了,主力团就能从东山口外侧通过。
“班长。”
谷小满的声音从近处传来。
“听得见吗?”
“听得见。”
“磺胺要服下去。”
“水。”
段铁棱递来一只搪瓷杯。
奚照雪撑着左手坐起,吞下药片。
谷小满重新蘸了酒精。
“这次会疼。”
“开始。”
她把棉布按进伤口边缘。
奚照雪的呼吸变得缓慢。
她不能昏过去。
至少要等闻萤发出第一封电报,确认主力团收到暗号。
暗室外,雨声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截断。
陶响莲抬起捷克式,枪口转向祠堂院门。
“谁?”
院外没人回答。
湿泥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脚步,又停住了。
段铁棱的手落到驳壳枪柄上。
谷小满按着奚照雪的肩,低声提醒。
“别动。”
暗室里的马灯轻轻晃了一下。
闻萤还在电台房里发报,断续的敲击声穿过墙壁,一下一下传来。
院门外,那个人再次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