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不打算睡了。”
奚照雪没有接话,抬手掀开窗边的破布。
雨势比刚才小了一些,山风却换了方向。
黑风口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风声,几条挂在屋檐下的布带已经偏向东南。
明晚十点,那列装着重炮和毒剂原料的军列会从弯道里露出连接部。
她负责那一枪,段铁棱负责让主力连按计划撤走。
军令状不是拿命换来的准头,真正能托住那一枪的,仍是眼前这些算过、测过,还要再用实弹核对的数字。
奚照雪单手拎起瞄准镜带着血斑的九七式,走到门边掀开草帘。
临时指挥所的油灯还亮着。
段铁棱拄着榆木棍站在屋檐下,雨披边角被风吹起,右腿夹板外又缠了一圈防水油布。
他听见动静,侧过脸。
“算完了?”
“纸上的算完了。”
“还差什么?”
“三发实弹,还有黑风口今晚的风。”
段铁棱抬手叫住正要离开的传令兵。
“通知蒲砺生,按同批号挑三发校枪弹。”
“再告诉李满仓,天亮前封住东坡试射线,任何人不准从靶沟经过。”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钻进雨幕。
段铁棱重新望向奚照雪。
“军令状归军令状,弹着点差一格,就给我改一格。”
“别拿命去替错数补窟窿。”
“明白。”
段铁棱用榆木棍点了点黑风口方向。
“那就先去验风。”
奚照雪回头。
“闻萤,带诸元卡。”
“陶响莲,拿三条测风带。”
屋里的两个人同时起身,正在往雨披下塞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