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睡觉吧。明天还上学。”
“好。”糖包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爸。”
“嗯?”
“那枚怀表……里面放的是他妻子的照片对不对?”
“对。虽然已经模糊了,但能看出来是个年轻女人。”
糖包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沈北川坐在客厅里又待了一会儿。
他想起方海涛说的话——“他们在那躺了八十年。八十年没人来看过他们。”
八十年。
一个人一辈子都不够活八十年。
而他们就那样躺在异国的丛林里,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脚下是层腐叶。没有名字,没有碑,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
直到现在。
沈北川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下了一行字:
“他们在异国的丛林里躺了八十年。该接他们回来了。”
然后他关了灯,去睡觉了。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远征军方向才刚刚开始。密支那只是第一个点。后面还有八莫、南坎、腊戍、同古……整条远征军的战线都要走一遍。
路太长了。
但正因为长,所以不能等。每多等一天,那些遗骸就多在丛林里躺一天。每多等一年,那些还在世的家属就少一年。
九十四岁的老人还能等几年?
八十七岁的母亲还能等几年?
不能等了。
从现在开始。一个点一个点地搜。一个人一个人地找。
一年找十个也行。五年找一百个也行。
总比不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