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沈北川在她旁边坐下:“不过这只是一个点。方海涛说那片区域方圆几十公里内可能还有更多。整个密支那战场沿线都要搜。”
“那得多长时间?”
“不知道。可能很久。”
糖包想了想:“那也没关系。慢慢来。反正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沈北川看着她笑了一下。
“爸,那些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知道他们是谁?”
“有一个钢盔上刻了名字和籍贯。还有一枚怀表,后盖刻了字。”
“什么字?”
“是写给妻子的。'吾妻春兰亲启,夫启明绝笔'。”
糖包怔了一下。
“绝笔……就是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嗯。可能是最后的遗言。刻在怀表上的。”
糖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
“那他妻子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们正在查。”
“一定要找到她。”糖包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可能等了一辈子。”
“嗯。会找到的。”
糖包点头,又想了想:“爸,方海涛叔他们在丛林里危险吗?”
“有一定风险。但他们装备齐全,有经验,问题不大。”
“那就好。”糖包放心了,重新拿起书,“爸,我今天看到一段话,说远征军从缅甸撤退的时候走的野人山,那条路死的人比打仗死的还多。饿死的、病死的、被毒虫咬死的。”
“嗯。那是最惨烈的一段。”
“他们为什么不走别的路?”
“别的路被日军截断了。只能走野人山。那是唯一的退路。”
糖包沉默了一下:“那不是退路,那是死路。”
“对很多人来说确实是。”
“但他们还是走了。”
“因为不走就是被俘。被俘比死更屈辱。”
糖包把书合上放在桌上,看着封面上那张模糊的老照片。
“爸,我以后去缅甸搜索现场的时候,我会走他们走过的路。”
沈北川看着她。
“我想知道他们当年看到的是什么。走过的是什么。这样我才能真正理解他们。”
沈北川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十岁的女孩说的话有时候重得让他心疼。
但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从三岁半到现在,她说过的每一句关于这件事的话都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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