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一辈子,我妈找了一辈子……”
老人的哭声断续续传过来。
“我妈死的时候还在喊他的名字……我爸到最后都以为我哥在外面做了坏事跑了不敢回来……他气了一辈子……”
程砚秋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谷大爷,对不起。这个真相来得太晚了。”
“不晚……不晚……”老人哽咽着,“只要知道了就不晚……我哥他不是不要我们……他是给国家做事去了……”
程砚秋用力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声音:“谷大爷,您哥哥的身份我们会申请正式恢复。国家会追认他为烈士。他的名字不会再是一个代号了。”
电话那头的哭声更大了。
过了很久,老人才又开口,嗓子哑透了:“姑娘,我能不能……我能告诉我爸妈?我想去他们坟前说一声。告诉他们我哥不是不孝,他是英雄。”
程砚秋说:“当然可以。您去告诉他们。您哥哥是英雄。您一定要告诉他们。”
老人在电话那头哭了很久。
程砚秋没有挂电话,就那么陪着他。
最后老人的哭声慢慢停了下来,换成了粗重的喘息。
“姑娘,”他说,“谢你们。谢谢你们还愿意来查这件事。六十七年了……我都以为这辈子不可能知道了。”
“谷大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今天就去。就今天。我让我侄子扶我去爸妈坟上。我等不了明天了。”
“您去。”
“嗯……嗯。”
电话挂了。
程砚秋放下手机,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小孙从旁边递了张纸巾过来,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程砚秋把眼泪擦了,拿起笔在档案上写下了几个字:
代号“影子”,真实身份确认。谷文生,湖南湘潭人,1935年生,1956年被征召,1957年执行任务期间失联。
还剩四十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