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沈中校,我跟你直说。你目前的情况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表现。不严重,但如果不处理,以后可能会加重。”
“我知道。”
“你知道?”
“我又不是不识字。网上查过。”
周大夫笑了:“那你之前怎么不来?”
沈北川没说话。
周大夫叹了口气:“是觉得男人不该看心理医生?还是觉得自己能扛?”
“都有吧。”
“扛得住吗?”
“还行。就是晚上睡不好。”
“你女儿多大?”
沈北川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五岁。”
“五岁的孩子需要爸爸每天精力充沛地陪她。你每天晚上睡不好,白天状态能好吗?”
沈北川没接话。
周大夫继续说:“而且你女儿是不是已经注意到你的异常了?”
沈北川的手指微动了一下。
“注意到了对吧。”
“她昨晚被我吵醒了。”
“她什么反应?”
沈北川顿了几秒:“她给我打跑了噩梦。”
“什么意思?”
“就是对着空气挥拳头,说把噩梦打跑了。”
周大夫没笑,反而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半夜起来安慰大人,正常吗?”
沈北川的喉结滚了一下。
不正常。他知道不正常。
周大夫声音放柔了:“我不是在指责你。我是在告诉你,你不来处理这个问题,受影响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沈北川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那您说怎么办吧。”
周大夫重新拿起笔:“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你跟我讲那三年发生了什么。不用讲全部,讲你觉得最重的那些就行。”
“最重的?”
“对。你每次梦到的那些,还有你白天会突然想起的那些。”
沈北川沉默了很长时间。
屋子里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周大夫没催他。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
沈北川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滑坡那天我就在我战友旁边。老张伸手来拉我,我也伸手去够他。碰到了。真的碰到了他的手指。但我没抓住。”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还有一次,是在缅甸边境的山里,我发了高烧。烧到四十度,一个人躺在一棵树底下。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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