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变了变,拿过那张抄件看了一眼,上面的红章确实是海光寺警务课的防空印记。
余则成叹了口气,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李涯:
“李队长,海光寺这两天因为租界物资的事情,脾气暴躁得很。他们有明文规定,凡是军管防空劳工,各单位没有海光寺的正式公函,一律不准私自扣押或者审讯。要是让宪兵队知道咱们私自抓了他们的人,说咱们‘破坏战时给水治安’,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站长在日本人面前也担不起啊。”
李涯紧紧攥着那张登记表,骨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声音有些沙哑:
“余主任,这世界上的事情,哪有这么巧的?同义水铺一出事,他就成了皇军的防空劳工?这不过是共党为了掩护交通员,提前做好的假身份罢了!”
“李队长,证据呢?”余则成依旧好脾气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却极其尖锐,“他是共党的证据在哪里?只要你有海光寺或者南京局本部的红头公文,我机要室立刻把人交给你,绝无二话。可要是没有……站长刚才还在催我拟定一份去伪市公署核查公文的人员名单,要是这时候跟日本人起了冲突,坏了站长年礼物资的运送大计,李队长,你觉得站长会怎么想?”
余则成直接把吴敬中和日本人的双重压力砸了过去。
李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太清楚了,吴敬中现在一心只想要那几张特别通行证去运送他的黑市物资,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抓一个挑水夫惹毛了日本人,吴敬中绝对会大发雷霆。
审讯室里只剩下煤炉里偶尔传来的炭火爆裂声,死一般的寂静。
李涯死死盯着余则成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这一刻,他只觉得眼前这个温和懦弱的机要主任,就像一堵看不见的厚墙,无论自己用多大的力气打过去,都会被无声地卸掉。
“……放人。”李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特务们面面相觑,忙上前解开了绑在二喜身上的绳子。
“多谢余主任!多谢李队长!小的就是个挑水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二喜冻得浑身发抖,抱着两只旧水桶,千恩万谢地连滚带爬跑出了审讯室。
余则成推了推镜框,朝李涯拱了拱手,温和地笑笑:
“李队长,大局为重。天冷了,多喝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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