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买的?”
“我买的。”
“那你眼神比俺还差。”
几位太太笑成一团。
吴太太拿扇骨敲她。
“好好缝。”
翠平低头把针穿过去,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知道外头有人在看。
也知道今天这一天,自己连倒杯茶都不能借机多走一步。
这比夜里摸出去传个纸条还难。
摸出去,至少腿能动。
今天她整个人都得像被钉在椅子上。
傍晚时分,李涯把三边回报都听完了。
菜筐没换。
药包走门房。
收发台错件照旧入总务纠错簿。
一点响都没有。
暗哨忍不住道:“队长,今天像是白压了。”
李涯没说话。
他把三份记录往一处一推,盯着那一排干干净净的时辰、路线、签名。
越看,心里越冷。
白压?
不。
这不是白。
这是一种太整齐的静。
静得不像没事。
倒像是所有会响的铃,都被人提前摘了。
他忽然问:“余太太今天去过哪儿?”
暗哨答:“吴太太小客厅。半日没出来。”
“药材铺?”
“只走门房,没私路。”
“收发台?”
“刘波碰了抄件,也没去机要室。”
李涯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暗哨没听明白。
“队长?”
“若他们真没看见网,总有一边会照旧走一步。”
李涯把钢笔拿起来,在纸上慢慢写。
三线同静。
看见了。
他写完后,笔尖停在纸上,墨晕开很小一团。
“没有铃响,不代表没有铃。”
暗哨站得更直了些。
“那下一步?”
“别再等他们自己响。”
李涯合上本子。
“明天起,查送菜伙计良民证。再查鸿运来三个月往来账。”
“要动铺子?”
“先不动。”
李涯抬起眼,眸子里那点冷意压得很实。
“先把路上的石头一块块翻开。”
余家夜里安静得很。
翠平一回屋,就先把手里的针线扔进笸箩。
“俺也去一下午,腰都坐麻了。”
余则成正在看刘波递来的总务纠错单,闻言抬头。
“忍住了?”
“忍住了。”
翠平闷声道:“可俺也去真明白了。不动有时候比动刀都累。”
余则成笑了下,笑意却很淡。
“今天累,说明今天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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