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余则成抬眼。
“有人盯吗?”
“有,一个卖冻梨的,一个狗皮帽子。眼神不对。”
“你怎么甩的?”
“我骂街。”
余则成沉默了一下。
“很合适。”
翠平得意地坐下,刚想拿红薯吃,余则成忽然伸手,捏住她袖口。
袖边挂着一小截红线头。
翠平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余则成把线头取下来,放在桌上。
“行动完,要查衣袖、鞋底、指甲缝。你今天做得很好,但这东西如果落在李涯手里,他会记一辈子。”
翠平嘴硬。
“就一截线头,谁能看出来?”
“李涯能。”
屋里静了静。
翠平低头看着那截线,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把两只袖口翻过来,一点一点摸。
“下回不会了。”
余则成把红薯掰开,递给她一半。
“潜伏不是不出错,是出错前先把能想到的错都堵上。”
翠平接过去,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你们城里特务,心眼真多。”
“不是心眼多。”
余则成看向窗外。
巷口,一个卖冻梨的挑子慢慢走远。
“是命太少。”
傍晚,李涯听完眼线回报,手里转着一枚铜扣。
“她去了哪里?”
“吴太太家,菜市场,针线摊,萝卜摊,肉摊。一路都在吵价,没见她见什么人。”
李涯抬头。
“针线摊?”
眼线一愣。
“是,买了包针,好像还嫌贵。”
“她买的线,是哪家的?”
眼线张了张嘴。
“这……属下没看清。”
李涯没有骂人。
他只是拿起红铅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针线。
灯光下,那两个字很细,细得像一根能勒死人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