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什么鬼心思,但他早就把赵麻子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尤其是那句南京码头死老鼻子人了。
一九四一年秋天,南京,军统血洗七十六号的大动作。
除了金陵行动还能是什么,当年牵头办这事的核心人员名单,就锁在局本部那几只绝密铁皮柜里,巧的是,这名单上的一号人物现在正舒舒服服坐在天津站里。
余则成。
李涯回到自个儿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办公室,摊开审讯记录,掏出铅笔在其中一行字底下狠狠划了道黑线。
那姓张的说那死鬼说话带着点保定口音。
保定。
李涯脑子转得飞快,把天津站上百号人的花名册像过电影一样筛了一遍,余则成,祖籍保定。
他冷笑着合上卷宗,光凭这几句话还钉不死人,赵麻子这供词过了好几手,死无对证的张老三,加上两根来历不明的金条,那金条上的钢戳顶多证明这是军统的钱,压根证明不了这钱到底在谁手里过过夜。
但李涯这人就像条耐心的毒蛇,他做事从来就没急过,放长线钓大鱼,鱼饵既然已经撒进水里,不怕你今天不咬钩,早晚有你浮出水面的时候。
他把卷宗锁进抽屉,捏着钥匙咔咔拧死才放心地松开手,接着从上衣兜里摸出那个巴掌大的黑皮笔记本,翻到写着翠平名字的那页,在下头又加了一行蝇头小楷。
金条钢戳指向南京金陵行动,终点余则成,存疑待查。
他死盯着这行字琢磨了半晌,又在底下补了一句,赵麻子这孙子交代得太顺溜了,倒像是在背台词。
写完他啪地合上本子关了灯,办公室瞬间被黑暗吞没,只剩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道昏黄走廊光。
此时此刻,余则成正枯坐在自家堂屋的八仙桌前,翠平早睡熟了,屋子里静得只听见墙上挂钟咔嗒咔嗒的走字声。
他面前摊着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手里转着钢笔却半天没写下一个字,脑子里早就炸开了锅。
秋掌柜的人办事真利索,赶在赵麻子被逮之前,硬是把这套完美说辞塞进了这混混的脑子里,汉奸逆产死人金条外加个死无对证的老鬼,每一个结都成了死胡同,神仙来了也查不出个子丑寅卯。
这套把戏糊弄陆桥山绰绰有余,陆桥山那双狗眼只盯着金条的成色,他才不管这钱从哪个死人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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